時光荏苒,流雲飛逝。
雲隱山,碧波湖上。
十四歲的李相夷一襲白衣,墨發用銀冠高高束起,那張俊美得近乎奪目的臉上,眉眼間是淬鍊過的鋒利,卻又帶著少年人的飛揚神采。
他整個人在湖麵之上肆意騰挪,劍光所至,激起三尺水浪;
漆木山拿著酒葫蘆,斜靠在樹枝之上,看著徒弟在湖麵上施展著他自創的相夷太劍和婆娑步,不住點頭,神情中帶著壓不住的讚許。
一套劍法使完,李相夷收劍而立,意氣風發。
就在此時,樹上的漆木山毫無徵兆,猛然一掌拍出!
雄渾的掌風不僅僅是沖向李相夷,更捲起了那尚未完全落下的三尺水浪,化作無數水珠向他襲去!
電光石火間,李相夷的身體已經做出了本能反應。左掌已迎著師父的掌風悍然拍去。
一個惡作劇,在他心中瞬間成型:不僅要接下這一掌,更要把這水浪原封不動地拍回去,正好砸在他那個寶貝葫蘆上!
他甚至已經能想象到師父錯愕的表情了。
然而,在沈知意的意識裡,卻突然想到了李蓮花。
他手裡正摩挲著一個修補過的舊葫蘆,眼神裡是無法言說的悔恨與悲涼。
就是這個葫蘆。
就是在這時候被弄破的。
儘管沈知意發誓不會讓李相夷再遭遇那樣的悲痛,但阻止的念頭還是不由自主地傳遞了過去。
【別弄壞那個葫蘆!】沈知意的聲音,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在李相夷腦海中響起。
【姐姐……】他來不及問什麼,師父的手掌已經近在眼前!
這瞬間的交流,隻是眨眼之間,他最終還是收起了那份捉弄的心思。
漆木山對此毫不知情,他隻是開心的笑著:“臭小子最近武功精進不少啊”
李相夷有些可惜了看了眼他手中的寶貝葫蘆,這才在心裡對著沈知意發出疑問,
【姐姐,你的讀心術是不是升級了,能知道我在想什麼了?我剛想捉弄師父一下,就被你抓個正著】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心緒強壓下去,恢復了平日裡寵溺的調侃語氣。
【怎麼,有什麼秘密怕我知道嗎?放心吧,你不主動敞開心扉,你的小秘密我可看不見。】
【我有什麼秘密能瞞過姐姐?倒是姐姐你,心裡藏了那麼多事,什麼時候也讓我看一看?】
沈知意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狡黠和促狹。
【好啊。那你“看”呀,我可沒攔著你。】
【姐姐這是在為難我了。】
他的聲音響起,帶上了一點點柔軟的、近乎撒嬌的委屈:
【你總得……先讓我見一見你吧?】
【姐姐,我能感覺到,你並非虛無的魂魄。】
他認真地分析道,像是在探討一門精深的武學:
【你是一種……更凝實的靈體,就寄宿在這枚玉佩之中。這些年,我能感覺到你……也變得越來越‘真實’。】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期待,像是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你說……會不會有那麼一天,你能凝成自己的身體,真正地……站在我麵前?】
沈知意沒想到李相夷的感覺如此敏銳,其實她自己也有這種感覺,還差一點點,她就可以脫離玉佩而存在。
她想當她成功的時候,能給李相夷一個驚喜。
【會】她肯定的回答,這是李相夷的期待,也是她的期待。
比起隻有意識存在,她還是想再做一次“人”。
【真的?】李相夷追問,心臟不自覺地擂鼓般狂跳起來。
他想見到她,不僅是見到,更想觸碰到她,確認那份獨屬於他的溫暖是真實存在的。
還沒等到沈知意再說什麼,一隻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臭小子,想什麼呢?”漆木山的聲音響起,“按照約定,你既已勝過我,隨時可以下山了。”
李相夷眼睛一亮,期待已久的神情再也無法掩飾。
漆木山看著徒弟這副藏都藏不住的傻樂模樣,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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