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弦是行動派。
他霍然起身,走到一旁的書案前,抓起筆,寫了一封密信。
他將信紙捲成細筒,塞入竹管,快步走到後院。
後院養著幾隻信鴿,他取出一隻,將寫好的密信綁在鴿腿上。
隨著他手臂一揚,那隻灰鴿“撲棱”一聲飛向天際,很快便消失在雲層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回到李相夷麵前,神情已恢復了慣有的沉靜。
李相夷將最後一顆糖丟進嘴裡,站起身來:“行了,糖也買了,事也辦了,我該走了。”
封弦正要躬身相送,目光卻猛地定格在李相夷腰間的少師劍上。
“主上!您……您這是要遠行?”
李相夷對他敏銳的觀察力毫不意外,反而露出一抹讚許的笑意。
“沒錯。我師父說我已經出師了”
“不可!” 封弦想也不想,一步跨到他麵前,語氣強硬,
“江湖險惡,您不能一個人去!請讓屬下跟隨護衛!”
李相夷停下腳步,側頭看他,眉梢輕輕一挑。
“我一個人闖蕩江湖,你跟著算怎麼回事?”
“主上身份貴重,萬一……”
“行了。”李相夷最聽不得這些陳詞濫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
他上下打量了封弦一番,眼神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嘴上卻說得一本正經:
“你想跟著我?但你武功還不如我,萬一路上真遇到危險,我還得分心來保護你,豈不是更麻煩?”
這話一出,封弦當場愣住。
他承認主上天賦異稟。但主上畢竟才十四歲,就算再是天才,又能厲害到哪裡去?
自己可是封氏一族傾盡資源培養出的頂尖高手。
李相夷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那份掩藏在恭敬之下的不以為然,幾乎寫在了臉上。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怎麼,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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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弦深吸一口氣,將姿態放得更低,躬身道:
“屬下不敢。隻是主上安危大過一切,屬下職責所在……”
“那就打一場。”李相夷提著少師劍,徑直走向後院,
“打贏我,我這條命都交給你護著。打不贏,你就在這兒老老實實賣你的糖,等我的命令。”
封弦怔在原地,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苦笑。
這位小主上,行事作風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他拿過佩劍,跟著走了出去。
後院不大,堆著些做糖的雜物。兩人相對而立,院中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封弦的劍很窄,很輕,是典型的殺人之劍,講究快、準、狠。
他神情肅穆,整個人的氣勢都變得淩厲起來。
“主上,請賜教。”
李相夷卻隻是對著封弦勾了勾手指:“你先出招吧,不然我怕你沒機會。”
這話說得狂妄,可配上他那張神采飛揚的臉,卻讓人升不起半點反感,隻覺得理當如此。
封弦不再多言,腳尖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劍尖寒星一點,直刺李相夷右肩。
這一劍,快得幾乎看不到軌跡。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觸及皮膚的瞬間,李相夷動了。
隻見他身體如風中擺柳般輕輕一晃。
那看似迅猛無匹的一劍,竟貼著他的衣衫擦了過去,連一根髮絲都未曾削斷。
封弦心中一凜,手腕翻轉,劍招連綿不絕,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劍網,將李相夷全身上下都籠罩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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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相夷彷彿變成了一個沒有實體的影子。
他的腳步踩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每一步都踏在最不可思議的位置,每每都能在間不容髮的時刻,讓封弦誌在必得的劍招落空。
這便是婆娑步。如影婆娑,似幻似真。
三五招一過,封弦額角已見了汗,他連李相夷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姐姐,這人還是有兩下子的,可惜啊,他遇到的是我。】李相夷還有閑心在腦海裡跟沈知意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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