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贈寶，是挑戰。
李相夷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是一種被有趣的東西逗樂了的笑，帶著幾乎有些過分的張揚與傲慢。
“有何不敢？”他反問，聲音清亮，擲地有聲。
在韓非墨驟然收縮的瞳孔中，李相夷伸出手，不是“接”，而是近乎理所當然地“拿”了過來。
那隻沉重的黑鐵盒子落在他手上，他隨意地掂了掂，彷彿那不是什麼絕世奇珍，隻是路邊撿的一塊石頭。
他單手托著盒子，下巴微擡，眼角的餘光掃過韓非墨那張錯愕的臉。
“一塊破鐵而已，既然你不要了，那便歸我。”
韓非墨徹底怔住了。
他設想過李相夷的無數種反應，或義正辭嚴地拒絕，或假意推脫，或猶豫不決，唯獨沒有想到，對方會如此乾脆，如此……狂妄。
就好像他費盡心機遞過去的一杯毒酒，對方連眼睛都沒眨，笑著一飲而盡，還順便評價了一句“味道不錯”。
這種被全然無視的挫敗感，比任何刀劍之傷都更讓他感到難受。
“好……好！”韓非墨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他死死地盯著李相夷，似乎想把這張年輕的臉刻進骨子裡，
“希望少俠，能拿穩了。”
他說完，不再看任何人，轉身便走。
“賀家的家產……”李相夷朝他喊道。
“賀家的家產，我不取分毫。”他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飄忽，
“你不是讓我拿出錢財撫恤那些死去的護衛僕從嗎？自己從中去取便是。還有當年賀三郎手下的冤魂，可不止我韓家。讓賀家娘子把這些不義之財，散給那些同樣家破人亡的苦主吧。”
李相夷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他這是什麼意思？轉性了？】
【不像。】沈知意溫和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我覺得，他不要錢，是怕這筆錢也跟雲鐵一樣燙手。而且賀家富甲一方，清點交接需要時間，他也許不想在此地多留。】
【再者，他若放出話，讓賀家散財給其他苦主。消息傳開，必然會有無數真假難辨的‘苦主’找上門來。賀家母子，永無寧日。】
【他不怕我找他算賬？】
【算什麼賬？他這句話到底是好意還是惡意，你判的清楚嗎？你有證據說是他傳出去的嗎？而且，這也隻是我的猜測。】
沈知意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嘆息。
【也可能……他對這些身外之物，並不在意吧。】
李相夷默然。
他認同沈知意的分析。人心難測，多說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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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轉身，走向那群倒地的江湖敗類。
在一人麵前停下，並指如劍，疾點其丹田。
那人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恐的“不要”，便是一聲悶哼，臉色瞬間煞白。
李相夷廢掉一人，腳步毫不停留，徑直走向下一個目標。
看著那個白衣少年麵無表情地向自己走來，莫山月臉色終於變了，厲聲喝道：
“住手！我乃‘血煞盟’的人，你想清楚得罪我們的下場了嗎？！”
柳三道緊跟著色厲內荏地吼道：
“小子，我勸你現在收手，否則不出三日，‘血煞盟’必將你挫骨揚灰！”
血煞盟……沈知意將這個名字和她腦中所有關於這個世界的“劇情”進行飛速比對。
四顧門、金鴛盟、萬聖道……這些未來江湖的龐然大物清晰無比，可這個所謂的“血煞盟”，是真的連個犄角旮旯的備註都沒有。
這意味著它要麼在未來銷聲匿跡，要麼就隻是個不入流的小組織，連被記上一筆的資格都沒有。
麵對兩人的威脅，李相夷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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