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沈知意這番條理清晰又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分析，李相夷的心情也跟著輕快起來。
他將卷宗合上，往桌上一扔，人也懶洋洋地靠回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
【怕與恨，並不衝突。】他開口，聲音清朗，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淨，
【他越恨，就會越怕。因為他引以為傲的爪牙，在我麵前，不堪一擊。】
沈知意也跟著感慨道：【這個血煞盟，說它厲害吧，一下子就被打殘了一半。說它不厲害吧，他們高層在萬人冊上也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比不少中小門派都強多了。】
【為什麼不能是我太厲害呢？】李相夷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傲氣。
【誇你兩句，小尾巴就翹起來了。】沈知意輕笑。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李相夷一本正經地反駁，眼底卻閃爍著藏不住的笑意。
封弦看著自家主上津津有味地翻閱著卷宗，那雙清亮的眼眸中閃爍著運籌帷幄的光芒。
沉默了許久，終是沒能按捺住心中的驚疑，躬身問道：“主上，屬下愚鈍。不知主上……是如何讓他們如此輕易便招供的？”
李相夷擡起眼，看到封弦那張冷峻的臉上滿是純粹的好奇與不解，他忍不住玩心又起，故意將卷宗放到一邊，慢悠悠地反問：“你覺得，對付這種人，什麼最管用？”
他當然不會說出沈知意和讀心術的存在。一個合格的上位者，不僅要贏得下屬的忠誠，更要讓他們保持敬畏。而“深不可測”，便是最好的韁繩。
封弦想了想，認真回答：“酷刑。消磨其意誌，摧毀其肉身，總會開口。”
“錯。”李相夷搖了搖手指，臉上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得意與狡黠，
“用刑是下下之策。那隻會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寧死不屈的英雄，反而更激起他們的傲氣。”
【我們的小狐狸準備開課了。】沈知意在腦中輕笑。
李相夷沒理會她，對著求知慾滿滿的封弦，拋出了自己的“理論”：
“對付這種人，你得先毀掉他們的‘價值’。秦元亭斷了手，洪二娘受了嚴重內傷，他們都成了廢人。在血煞盟那種地方，廢人就等於棄子。我隻是幫他們認清了這個事實。”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然後，再給他們一個選擇。一個能比同伴死得更‘體麵’一點的選擇。當他們不再是同生共死的‘兄弟’，而是競爭者時，背叛，就成了他們唯一的、也是最聰明的選擇。”
封弦靜靜地聽著，李相夷的話語並不複雜，但其中蘊含的對人心的剖析與利用，卻讓他感到一陣心驚。
看著封弦那副若有所思、肅然起敬的模樣，李相夷在心底對沈知意揚了揚下巴：
【怎麼樣？我這番說辭還行吧？】
【行，太行了。】沈知意的聲音裡滿是笑意，【我聽著特別有道理。】
李相夷在心底輕哼一聲，不再與她鬥嘴。
他看著眼前對自己愈發信服的封弦，滿意地點了點頭。
封弦再次躬身，這一次，語氣中帶上了由衷的敬佩：“主上深謀遠慮，屬下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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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封磬叫來，血煞盟賬，該清算了。”
待封弦退下，房間裡重歸安靜。
李相夷將那份卷宗緩緩放下，擡起眼，望向窗外明媚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又極冷的弧度。
不多時，封弦、封磬一起走進李相夷的房間。
李相夷將封弦整理好的卷宗遞給封磬。
封磬拿起卷宗，仔細閱讀，眼底深處的驚異一閃而逝。
他擡眼看向神態自若的李相夷，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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