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把脈“如何？”見無了和尚把完脈，沉吟不語，師少離心急追問。
她同無了和尚討論過解毒之法，隻是那時雖然知道時日不多，卻沒有親眼見到李蓮花毒發來的直觀緊迫。
“此番算是度過了。”無了和尚摸了摸鬍子，也鬆了口氣。“師施主用內力為李門主溫養一夜，效果甚佳，隻要李門主今後心緒平和，不動用內力，必能多掙得一年半載的。”
李蓮花的內力全用來壓製碧茶之毒，沒有餘力修復經脈，而外來的內力助他鎮壓碧茶外，還默默的滋養這破敗的身體。
雖不知師施主這揚州慢如何習得，但一夜便有此效果，長期以往，與天奪命未必不成。
李蓮花不以為意，暗暗瞪了老和尚一眼，覺得他又冒壞水。
他想，無論怎樣，不還是一樣數著日子等死嗎？卻還要再扯上一個師姑娘陪他煎熬，都說出家人慈悲為懷，他看這和尚壞得很。
從前李相夷浪費內力，還沒事用它避個雨，現在李蓮花用一點少一點，深知內力修習不易，又怎能讓別人輕易付出？
無了和尚無辜被瞪，便忍不住多嘴：“老衲十年前貿然揣測，若有人願意將揚州慢十年功力盡數注入，此毒未必無解。隻可惜，李門主不聽也就罷了，還避而不見。”
笛飛聲一聽便懂，他隱約察覺師少離在李蓮花心中有些特殊，此刻也火上澆油：“也就是說，李相夷若十年前便收徒教授揚州慢，這十年怎麼都該培養出來了，也不必現在庸人自擾。”
師少離抿緊了唇，垂在一旁的手掌五指莫名伸展又握成了拳頭，李蓮花總覺得自己的小命就被揪在那掌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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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連忙道：“阿飛，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人家辛辛苦苦修習十年，我一句話便要他全部付出，內力盡廢，等於十年白費功夫，這等苦楚，難道阿飛你願意受？”
教他練武十年，又要叫他功力盡廢，不是仇也成仇，這般師徒，如此解毒，又有什麼意思。
笛飛聲不吭聲，作為武癡，一心慕強，他自然是不願意的。
但若是當年那個剛剛逃出笛家堡的小笛飛聲，隻要有一絲機會，他未必不肯，畢竟十年後如何，誰也說不準，比如欺師滅祖什麼的，最後隻看誰棋高一著罷了。
而他若身處李相夷的境地，隻要能活下去，為何不做？給了一個一無所有的人一個變強的機會，不過要他十年時間，內力還能重修，屆時他自會再補償一二。
笛飛聲問心無愧，自然也不懂李蓮花奇怪的堅持。
所以李相夷是李相夷，笛飛聲是笛飛聲，李相夷可以變成李蓮花，卻變不成笛飛聲。
“還有，別聽老和尚瞎說，他說話沒說全。”李蓮花那小眼神瞥了師少離一眼，清澈無辜，欲語還休。
見那戴著鐵麵具的姑娘仍無動於衷，他無奈嘆息，吐露真言：“那十年內力，指的是李相夷的十年。”
如此一來，在場人都無話可說，盡數靜默。
李相夷的十年。
說得輕巧，卻猶如天塹。
可這天下，這麼多年，也不過出現一個李相夷而已。
勉強再加個笛飛聲。
除此之外，放眼天下，誰能睥睨？
讓李蓮花找個天賦不輸李相夷的徒弟，本是無稽之談。
找個天資尋常的，十年遠遠不夠，二十年，三十年，還是更久？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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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這等行徑，是光風霽月的李蓮花，絕不會行之事。
至於內力不夠，人數來湊？真當揚州慢是爛大街的，什麼人都能修習嗎？
李蓮花這十年早已習慣一次次的希望破滅，一日日被死亡迫近。他心情平靜，還能麵帶微笑，但其他人顯然沒有，屋內氣氛凝重的彷彿下一秒他就要死了似的。
這顯然並非他所願。
真是奇怪，明明身患不治之毒的人是他，其他三人卻比他更難過更沉重，最後反倒叫他這個病人來安慰三個正常人。
李蓮花嘆了口氣，在床上慵懶的伸個懶腰：“這脈也把了，話也說了，三堂會審算結束了吧？可否讓我起床吃個早膳？我是真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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