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聊聊一如既往難喝的葯在早膳後如約而至，簡直是掐著時間送來的，李蓮花剛剛從梅棠身上得到的好心情一掃而空，已知掙紮無用的他耷拉著臉一聲不吭灌下，齜牙咧嘴的同時心中再一次堅定了要馬上和師少離溝通的念頭。
李蓮花的耐心在師少離送塗大夫離開時終於告罄，他按住剛回來正想說什麼的師少離的肩膀，麵色鄭重：“師師，我們聊聊。”
師少離一怔，有種終於來了的感覺，她點了點頭，並沒有打算逃，她也有想要跟李蓮花說的事。
一人一劍避開人多眼雜的夢歸棋社，回到了闊別多日的蓮花樓。
基於許多次被師少離先聲奪人帶跑節奏的前車之鑒，吸取足夠教訓的李蓮花這一回是半點不敢磨蹭，在師少離張嘴之前及時開口：“師師，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師兄未死這件事？”話至尾聲，李蓮花聲音越來越低，藏著一種難言的晦澀。
師少離默默咽回到嘴邊的話，認真看著李蓮花。
這一次，他的目光很沉靜，顯然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不再是山上那種焦躁不安的，不可置信的，不願麵對真相，渴望她能出聲否認的逃避眼神。
“……從一開始麼？”李蓮花自嘲的笑了一聲，想了想又搖搖頭，“不，不對，那普渡寺時你就不會是那個反應。”
看似猶豫的，彆扭的，卻也是心甘情願的，因為單孤刀固然是少師討厭的人，卻也是李相夷的師兄。
如果早在相逢前就知道，她隻會更迫切的幫他尋找師兄遺骨，儘快敷衍了結此事讓他安心解毒，又或者千方百計阻攔，不叫他有一點機會察覺真相。
師少離的態度明顯改變，是在雲隱山上，不，更準確的說，是在找到師兄遺骨後。
所以，答案不難得出。
李蓮花閉了閉眼：“……是採蓮莊？”唯有那個晚上。
已經分析到了這種地步，師少離也不再保持沉默，輕輕嗯了一聲。
“為什麼？”李蓮花這話說的沒頭沒腦，但師少離聽懂了。
為什麼會突然懷疑起單孤刀的死，為什麼要避開李蓮花獨自開棺驗屍，又為什麼要在之後隱瞞這一切。
師少離：“是笛飛聲。”
李蓮花因私情忘記驗屍固然是錯，但隻能劍心中批評，輪不到別人指指點點，所以這時候不幫忙甩鍋什麼時候甩。
嗯，對，都怪此時並不在場的笛飛聲，叫他十年前該說的時候不說，十年後又突然發現自己竟然長嘴了。
師少離：“在你鏟土挖棺的時候，笛飛聲同我說，三王之中唯有閻王尋命用劍，而單孤刀死前，他恰好被罰自縛右手一月，斷不可能以劍殺人。”
師少離：“而我分明記得，十年前的那一劍，是當胸直刺，毫無偏移。”
若是左手執劍，在激烈打鬥中再如何克製，刺入心口的角度也絕不該如此闆正。
師少離：“姑且當笛飛聲說的是人話，所以我決定開棺驗屍，辨明真偽。”
“……這個老笛。”聽著師少離一本正經的推諉，李蓮花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但這是劍的好意，劍主能怎麼辦呢，當然是從善如流的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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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師少離也不算冤枉笛飛聲，畢竟十年前李相夷給過解釋的機會，偏偏笛飛聲什麼都不說。
李蓮花摸了摸下巴，本就不存在的良心更加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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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此時正身處異地隔空接鍋的笛飛聲有沒有忽然覺得肩上一沉，後背發涼。
李蓮花：“那你是如何發現屍體有異的？”
就算動手的可能不是閻王尋命，師少離如何篤定屍體是假的？
這一路來的線索都表示單孤刀假死之事已是闆上釘釘，李蓮花現在隻是好奇，劍究竟從他這裡學會了幾分驗屍的本事。
師少離對李蓮花重視單孤刀的濾鏡十分深厚，並沒有反應過來李蓮花正在考校她，又或者是因為，她的心神都在接下來要說的話上。
師少離克製著情緒，努力斟酌組織語言：“我發現那屍首身上的護甲十分劣質，一碰就碎，不可能出現在單孤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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