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自己嚇自己蓋勒特又一次的離去。
不再驟然抽空氧氣，帶來令人窒息的真空與隨之狂野生長的荊棘。
這一次，莊園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安靜。
伊什站在塔樓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壁爐綠色的火焰吞噬父親高大的身影，直至最後一點火星熄滅，隻留下空蕩的爐膛和淡淡的飛路粉氣息。
新生的紅髮已覆蓋了大部分，如同暗燃的、趨於穩定的餘燼，發尾殘餘的金色幾乎不見。
他穿著厚實的深色毛衣，右手習慣性地握著那根溫潤的象牙白魔杖，杖尖低垂。
沒有恐慌的凝視，沒有身體無法控製的細微顫抖。
他隻是看著那空蕩的爐膛，異色的眼瞳裡沉澱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混合著細微的……等待？
等待的不是父親歸期。
等待的是屬於他自己的“時間”。
他轉身，沒有走向壁爐尋求那份習慣性的、帶著父親痕跡的暖意，而是徑直走向了溫室。
腳步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明確的方向感。
溫室裡，修剪過後的植物們活力滿滿的長著。
月光草流淌著柔和的銀輝，星塵蕨吐出細碎的星點，風語草在氣流中發出空靈的叮咚。
伊什沒有在慣常的位置停留。
他沿著小徑，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這裡生長著一種低矮的、葉片如同墨綠絨毯的魔法苔蘚，邊緣點綴著米粒大小、會隨光照變換色彩的露珠狀小花。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沒有懸停，而是極其緩慢地、用食指的指腹，輕輕觸碰了一顆正在從淡紫轉向淺藍的“露珠花”。
冰涼的、帶著細微彈性的觸感傳來。
指尖微微用力。
“噗。”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那顆微小的花朵被他指尖的溫度和力道壓扁，流出一點無色無味的粘液，隨即黯淡下去。
伊什收回手，看著指尖殘留的、幾乎看不見的濕痕，又看了看那顆被摧毀的微小生命。
一種純粹的、實驗性的觀察。
他記住了那觸感，那聲響，那微小的毀滅。
他站起身，走向下一處。
日子在這樣微小而專註的探索中無聲流淌。
藏書館高大的書架成了他新的迷宮。
他不再僅僅拂過書脊，偶爾會抽出一本，翻開厚重的書頁。
目光掃過那些扭曲的古魔文和複雜的星圖，並非試圖理解，隻是感受羊皮紙粗糙的紋理、墨水沉澱的色澤，以及書頁翻動時帶起的、帶著墨水味道的氣流。
他會在迴廊的彩色玻璃窗前駐足更久，不再僅僅讓光斑落在掌心。
他會移動腳步，看著自己的影子在斑斕的光影中拉長、扭曲、消失，再出現。
一種無聲的、關於“影子”的遊戲。
托比依舊小心翼翼地跟隨，但眼中的擔憂漸漸被一種困惑的喜悅取代。
它看到伊什少爺在無人引導時，會對著窗外掠過的飛鳥軌跡微微歪頭；
會在午餐時，對著盤子裡新出現的、淋著酸甜醬汁的烤蔬菜，多咀嚼幾下。
目光短暫地停留在那抹鮮艷的紅色上，似乎在確認一種名為“味道”的感官印記。
最顯著的變化，發生在那本攤開的幻影花圖鑑旁。
矮幾上，除了冷掉的可可杯，多了一些“收集品”。
一塊邊緣被打磨得異常光滑、帶著奇特漩渦紋路的深灰色河石——來自莊園外一條解凍的溪流邊，是文達第一次帶他“出去”時，他自己彎腰撿的。
幾片不同形狀、被壓得平整的枯葉——顏色從焦黃到深褐，脈絡清晰。
一小塊碎裂的、內部有細小氣泡的透明水晶——在市集的某個攤位角落發現的，文達默許了他的拾取。
它們毫無價值，毫無關聯，隻是被隨意地擺放在圖鑑旁邊，像一個個沉默的、屬於“伊什”的坐標，標記著“外麵”的碎片。
每周一次，文達會準時出現在他麵前。
她麵容依舊平靜，但說話時，多了一句簡短的目的地，用來通知他。
沒有多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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