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蛆蟲蓋勒特之前的那句“剪完了，我告訴你什麼是真實的鄧布利多”，使伊什充滿了信心。
塔樓臥室窗檯的角落，成了伊什的戰場。
那幾頁被墨汁染汙、邊緣毛糙的厚重羊皮紙，不再需要隱藏。
它們被攤平，固定在冰冷的石台上，像一張等待解剖的、關於“宿敵”的巨幅地圖。
“剪乾淨點。”
父親的話帶著前所未有的開放邊界。
“光明正大”這個詞，對伊什而言，如同一種陌生的魔法，帶著令人眩暈的許可感。
它不再是偷偷摸摸的拾取，不再是陰影裡的窺探。
文達下一次帶他外出時，他甚至不需要刻意搜尋。
當他站在翻倒巷某個堆滿過期報刊的骯髒角落，目光掃過那些發黴的紙堆，他隻需停頓，異色的眼瞳鎖定目標——一張印著鄧布利多側影演講的《預言家日報》殘頁——然後，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將其抽出。
沒有鬼祟，沒有心跳如雷的警報。
他甚至能感覺到文達的目光在他動作時短暫地停留，隨即又移開，如同默許了一般。
收集，變得光明正大了。
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裡克·布賴恩·鄧布利多——這個名字，他像背誦咒語一樣，從一份冗長的官方文件中完整地刻錄下來。
類型擴大到所有的信息碎片，不用再擔心是否會被發現。
莊園藏書館的廢棄日誌本後麵，更多空白羊皮紙被撕下。
笨拙稚嫩的字跡開始增多，試圖梳理那些混亂的信息：
霍格沃茨：不再僅僅是“城堡”。
他開始記錄“格蘭芬多塔樓（紅金）”、“斯萊特林地窖（銀綠）”、“赫奇帕奇食堂（黃棕）”“拉文克勞塔樓（藍白）”“變形課教室”“魔葯課教室”…
他在一張模糊的城堡照片旁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獅子頭——是阿不思·鄧布利多的學院。
威森加摩：與“審判”、“最高法庭”、“終身大巫師”的標籤相連。
旁邊貼著一張鄧布利多身著威嚴黑袍、手持魔杖（伊什畫了個交叉線條代表）的剪報，標題是《鄧布利多主持對黑巫師斯特聽證》。
喜好：檸檬雪寶：從一個霍格莫德糖果店的廣告角落裡，他確認了這種“麻瓜糖果”的包裝顏色（亮黃色）和形狀（扭曲的螺旋）。
他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黃色螺旋。
魔力特徵：“龐大。溫和。洞察。危險！”這行字被反覆描摹加深。
他試圖尋找佐證：一份關於鄧布利多在魔法部大廳平息失控龍焰的報道（“強大魔力瞬間熄滅”）被剪下貼上；另一篇花邊新聞提到他“彷彿能看透人心”的湛藍眼睛也被圈出。
與父親：“對立？宿敵？如何？”依舊是核心的巨大問號。
他收集了更多關於蓋勒特·格林德沃的零星報道（“黑魔王”、“革命者”、“被通緝”），將它們並置在鄧布利多的信息旁邊，試圖找出“對立”的軌跡和證據。
然而，信息如同斷裂的線頭，無法拚湊成清晰的圖景。
隻有一次，在一本破舊的、記錄早期國際巫師聯合會議的年鑒附錄裡，他瞥見一張極其模糊的小照片，似乎是兩個年輕人並肩站在某座建築前，其中一個的發色……似乎是金色？另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無法確認，心跳卻漏了一拍，迅速將那頁撕下藏好，尚未敢將其歸類。
疑問卻如同滾雪球般增長。
收集得越多，那個紅髮藍眼的身影在羊皮紙拚湊的迷霧中就越發龐大、複雜、充滿矛盾。
溫和的教授vs威嚴的巫師。
支持麻瓜權益vs鎮壓黑巫師。
控局的神秘vs公開演講的睿智。
……還有那穿透靈魂的一瞥。
“父親，‘對立’是戰鬥？”
一次晚餐後，伊什罕見地主動開口。
他坐在餐桌另一端，目光沒有看蓋勒特，而是落在自己盤子裡一塊被切割得異常整齊的烤土豆上，彷彿問題是從土豆裡問出來的。
聲音乾澀，帶著嘗試的笨拙。
蓋勒特正用銀叉優雅地分解一塊淋著深色醬汁的鹿排，聞言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擡眼，異色的瞳孔越過長桌，落在伊什低垂的紅髮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難以捉摸的弧度。
“加油，伊什。”他低沉地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天氣，叉尖將一塊鮮嫩的鹿肉送入口中，咀嚼的動作從容不迫。“剪報……還不夠厚。”
沒有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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