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遇見---
一年飛快地流了過去。
阿爾卑斯山脈也輪轉了一個季度。
蓋勒特的書房。
空氣裡沉澱著陳年羊皮紙和墨水的味道。
伊什坐在一張對他而言依舊顯得過於寬大的高背椅裡，脊背挺得筆直，沒有必要需求沒有染色的紅髮柔順的垂在臉旁。
他攤開一本厚重得能壓垮膝蓋的《北歐古代如尼文變體考》，指尖正無意識地描摹著書頁上一道符文。
“這道符文，”蓋勒特低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耐心與伊什講解“核心在於‘裂解’與‘重塑’的平衡點偏移。注意符文末端那個細微的回鉤，那不是裝飾，是魔力流轉的洩壓閥……”
蓋勒特緩緩解述著符文的奧秘，直到講述完一麵的符文才停下。
伊什聽得十分認真。
蓋勒特微抿了一口紅茶。
書房陷入一種溫和的靜謐之中。
蓋勒特的眼神又一次略過伊什的紅髮，隨著伊什逐漸的長大，五官也慢慢長開了，他五官的痕跡，越來越與阿不思相似了。
除了眉骨和眼睛的顏色是遺傳了他的之外。
但這更像是…不，本來就是阿不思和他的孩子。
蓋勒特垂下眼簾，他摩挲著杯子的玻璃外壁，感受著胸膛上血盟的存在感。
伊什描摹符文的手指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停住。
一種寒意，無聲無息地順著脊椎攀爬而上到他的大腦。
他不必擡頭。
那熟悉的凝視感再次當頭澆下。
父親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卻又穿透了他，凝固在空氣中某個虛無的點。
伊什感覺時間被無形的力量拉長、粘稠。
壁爐火焰的劈啪聲、羊皮紙乾燥的氣息、甚至他自己的心跳，都在那穿透性的凝視下變得模糊、遙遠。
煩躁。
像無數細小而尖銳的荊棘，瞬間破土而出，瘋狂纏繞住伊什的心臟，狠狠勒緊。
每一次勒緊都帶來窒息般的悶痛和一種被否定的火焰。
又是這樣。
數不清多少次了。
父親又在透過他，看誰？
他不想再當一麵鏡子，一塊畫布了。
父親透過他，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另一個人的輪廓——那個有著赤色頭髮和湛藍眼睛的幽靈。
那幽靈的名字，帶著禁忌的灼熱和危險感，沉甸甸地壓在他混亂意識的最底層——阿不思·鄧布利多。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軟肉，傳來尖銳的刺痛，指關節用力到泛白，在書頁粗糙的邊緣留下更深的壓痕。
他維持著低頭的姿勢，異色的眼瞳死死盯著書頁上那道符文，視線早已失焦。
不能動。
不能暴露。
就算父親是最好的父親。
資產不該有“自我”的煩躁，更不該奢求“唯一”的目光。
工具，隻需要精準和穩定。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幾個心跳。
那股恍惚的視線終於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
蓋勒特垂眼摩挲著自己的項鏈。
書房裡隻剩下羊皮紙翻動的沙沙聲和壁爐火焰徒勞的燃燒。
那被不知名的情緒，並未因目光的結束而消散。
它沉甸甸地淤積在伊什的心底，像一塊挖不掉的淤泥。
淤泥吐出了一個逾矩的小氣泡，然後越吹越大，越吹越大。
像是伊什無處安放的好奇心，像是孩童無處安放的煩躁，像是按耐不住的即將噴發的火山。
去看看吧。
這個想法如同亞當聽到毒蛇的低語一樣，誘惑著伊什去勾那個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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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總被父親掛記著的人。
那個他翻遍雜誌報紙和資料都看不透的人。
那個與他有著一模一樣顏色頭髮的人。
阿不思·鄧布利多。
這個名字如同有著禁忌般的紅蘋果。
引誘著伊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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