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橡木門扉的爆裂聲如同驚雷,狂暴的寒風裹挾著冰冷的雨,如同掙脫牢籠的白色巨獸,瞬間撞入溫暖的室內。
爐火被壓得驟然一矮,發出瀕死般的呻吟,無數火星驚恐地四散飛濺。
壁爐上懸掛的銅壺叮噹作響,吧台後酒瓶相互碰撞。
溫暖、甜香、人聲鼎沸的喧鬧,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脆弱如紙,瞬間被凍結、碾碎。
時間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釘死在原地。
伊什的心臟在胸腔裡猛地一縮,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
九頭蛇帶來的無法磨滅的巨大的恐懼,帶著熟悉到骨髓的冰冷和幻痛,瞬間淹沒了方才因鄧布利多提議而升起的那一絲虛弱的決斷。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動作之大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不是沖向任何人,而是本能地向後縮去,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牆上,試圖將自己嵌入那堅硬的縫隙裡。
異色的眼瞳因極緻的驚駭而放大,瞳孔裡清晰地倒映著門口那個逆著暴風雨和昏暗天光的高大剪影。
蓋勒特·格林德沃。
黑色旅行鬥篷在狂風中獵獵翻飛,下擺濕透,沉重地垂落,沾染著泥濘和遠方風雨的寒氣。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緊抿的、如同刀鋒般冷硬的下頜線條。
他站在那裡,沒有踏入。
但那股龐大的帶著無邊壓抑怒意的魔力威壓,如同實質的阿爾卑斯山崩雨,轟然降臨,沉甸甸地碾壓過酒吧的每一寸空間。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堅冰,沉重得令人窒息。
吧台後的羅斯默塔女士臉色煞白,手中擦拭的酒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碎裂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幾個膽小的巫師已經下意識地摸向魔杖,卻又在觸及那冰冷目光的瞬間僵硬如石雕。
那雙異色眼瞳,穿透兜帽的陰影和混亂的氣流,精準地、死死地鎖定在窗邊。
那個穿著麻瓜外套、新染的金髮下透出刺眼紅痕、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因恐懼而無法控製地微微顫抖的男孩——伊什·格林德沃。
以及,那個剛剛收回溫和目光、此刻緩緩擡起眼簾,穿著深藍星辰長袍、臉上最後一絲溫和被凝重取代的阿不思·鄧布利多。
無聲的驚雷在兩人之間炸響。
沒有言語,沒有咒語。
僅僅是目光的碰撞,便在凝固的空氣中擦出無形的、足以灼傷靈魂的火花。
九頭蛇的糾正程序在他的腦海裡重複播報起來,電擊,止不住的顫抖,眩暈,嘔吐。
電擊的幻痛瞬間貫穿四肢百骸,讓他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彷彿每一塊肌肉都在被無形的電流撕扯。
眩暈感排山倒海,胃部痙攣著上湧,喉嚨裡充滿了鐵鏽般的甜腥味。
他感覺自己被強行按回了那張冰冷的拘束椅之上,高強度電流在體內瘋狂衝撞,每一次“滋滋”的幻聽都伴隨著肌肉的痙攣。
魔力在體內如同狂暴的困獸,卻被那雙重疊加的威壓——現實的格林德沃與記憶中的九頭蛇教官——死死按在原地,連顫抖都變得無比艱難,隻能發出壓抑的、從齒縫間擠出的“咯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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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受控製的劇烈呼吸起來,感覺連肺部都品嘗到了甜腥味,他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才勉強壓下喉嚨裡幾乎要衝出的嗚咽。
鄧布利多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麵前孩子的異樣。
那細微卻劇烈的顫抖,驟然僵硬的肢體,以及那雙異色眼瞳中急速擴大的空洞與恐懼,都指向了更深層的創傷。
他立刻俯下身,將伊什微微顫抖的身體更穩固地護在臂彎之間,一隻手溫和卻有力地、帶著安撫節奏地輕拍他的後背,另一隻手則輕輕包裹住伊什緊握成拳、指節發白的小手,試圖傳遞一絲暖意和錨定。
“伊什,”鄧布利多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穿透混亂迷霧的力量,像燈塔的光束,“看著我,孩子。”他的藍眼睛溫和卻堅定地鎖住伊什渙散的視線,“你在這裡,在霍格莫德的三把掃帚酒吧。我是阿不思·鄧布利多。你聽到了風雨聲,對嗎?感覺到了石牆的冰冷?這不是幻覺,不是過去。你安全了。”
他引導著伊什的感官回到現實:“深呼吸,伊什,跟著我。吸氣……感受空氣進入你的肺部……再慢慢呼出來……”
鄧布利多的聲音如同平緩的溪流,試圖沖刷掉那冰冷的回憶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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