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特定場所眾生相，遲來的對應處理許安點點頭，背起背包，走出了喧鬧的飯館。
夜風微涼，吹在臉上。
他原本清晰的計劃——明天回家，坦白，然後自首，此刻在腦海中依然堅定，但一些細微的認知被修正了。
原來，趙氏集團選擇了壓下此事。
難怪半個月來風平浪靜，沒有工作人員找上門，沒有尋找令，彷彿青山醫院那血腥一夜從未發生。
趙天海為了掩蓋兒子之死，或者說，為了不引發更大的麻煩，動用了他的關係網，將事件強行捂住了。
這解釋了他之前的疑惑，也讓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微鬆了一絲，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他沿著路燈昏暗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竟朝著城西的方向。
鬼使神差地，他想去看看，看看那個據說被還願人群擠滿的靈光寺。
距離寺廟還有一裡多地，車流就明顯緩慢下來，到了山門前的停車場，更是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雖然已是晚上，但前來燒香還願的人依然絡繹不絕，
其中不少是中老年人，他們提著香燭供品，臉上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悲戚或激動的神情。
許安混在人群中，拾級而上。
大雄寶殿前香煙繚繞，燭火通明。
殿內佛像寶相莊嚴，俯視著下方跪拜的眾生。
他站在殿外角落的陰影裡，目光掃過那些虔誠跪拜的身影。
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婦女，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淚流滿麵，對著佛像不住磕頭，聲音嘶啞地念叨：
“謝謝菩薩……謝謝佛祖……終於開眼了……”
“那個畜生……那個姦殺我囡囡的畜生……他終於遭報應了……囡囡，你看到了嗎？老天爺給你報仇了……”
她哭得幾乎癱軟，旁邊有人攙扶勸慰，才勉強起身，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眼中是多年未見的、帶著痛楚的釋然。
另一邊，
一個穿著舊西裝、麵容憔悴的中年男人，點燃三炷香，插進香爐，然後深深跪拜下去，額頭觸地，久久不起。
他低聲訴說著：“佛祖保佑，惡人伏誅。”
“陳廠長，您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您的技術，他們再也偷不走了……嫂子，您也可以閉眼了……”
他肩膀聳動，壓抑的哭聲混合在嘈雜的人聲中。
一個手臂上戴著孝箍的年輕女子，牽著一個小男孩，默默跪著。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爸，媽，弟弟……那個強拆我們家的惡霸，他死了。聽說死得很慘。”
“你們……可以安息了。我會帶大小寶，好好活下去。”
小男孩懵懂地看著母親，又看看佛像，學著母親的樣子合起小手。
還有一個看起來是知識分子的老人，他沒有跪拜，隻是站在殿外，對著大殿深深鞠了三個躬，長嘆一聲：
“是非公道，不在律文，竟在鐵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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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悲，可嘆……但也，總算……有了個結果。”
他搖搖頭，轉身融入夜色。
許安靜靜地看著，聽著。
香煙熏得他眼睛有些發澀。
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趙承賜的死，不僅僅是他個人仇恨的了結，不僅僅是一個竊賊得到了懲罰。
那柄染血的金屬戰錘，砸碎的不僅僅是一個紈絝惡少的生命，更是壓在許許多多無辜者心頭的巨石，是纏繞在他們命運中的噩夢。
他以為自己是頭腦發熱的復仇，是走投無路的以暴製暴。
但在這些人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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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淚水、那些禱告、那些如釋重負的嘆息裡，他的行為，有了另一個名字——
替天行道。
他剷除的，是一個毒瘤。
他揮下的鎚子，無意間，竟成了許多人眼中遲來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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