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拿我們當炮灰呢？還是拿我們當炮灰呢？」臘戍南邊的鐵路沿線，雜草叢生，樹林茂密，恰好形成一道天然的掩護，鐵路旁的空地上，幾個穿著軍綠色軍裝的炮灰圍蹲在一起，腦袋湊得緊緊的，聲音壓得比蚊子還低，滿臉不滿地嘀咕著。
一個滿臉胡茬的炮灰皺著眉，言語中滿是抱怨，同時瞥了了一眼遠處，隨即說道，「就咱們這五百多號人，大部分還都是新兵，讓我們來阻擊日軍援軍？這跟讓我們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就是，嚴重懷疑就是讓我們送死。」
「可不是嘛！」
「那能怎麼辦？隻能忍著唄，這異國他鄉，想當個逃兵都當不了。」
此話一出，幾個人瞬間都不說話了。
「小聲點！小聲點！」旁邊的炮灰連忙拉了拉兩人的胳膊。
很顯然，他們對於這次的安排很不滿意，但是隻敢小聲嘀咕，因為不遠處龍文章正在視察著炮灰們挖的陣地，雖然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可眼神裡的銳利，卻讓人不敢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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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掩體再挖深點！」龍文章用木棍指著一個挖得較淺的掩體，語氣帶著幾分嚴厲，卻又不似其他軍官那般盛氣淩人，「小鬼子的炮彈可不是鬨著玩的，就你這深度，一顆炮彈過來，直接給你炸上天，到時候連全屍都留不下！」
「是是是，長官，我這就挖深！」炮灰不敢頂嘴，立刻應道。
說著龍文章又走到另一個掩體旁，看著坑坑窪窪、形狀不規則的掩體，皺了皺眉，用木棍敲了敲掩體邊緣：「還有你，這掩體挖的像是老兵挖的麼？歪歪扭扭的，連自己都護不住，還想擋鬼子的子彈？重新挖，挖規整點，兩側留好射擊口，聽見沒有？」
「聽見了，長官！」
「你，還有你，都別偷懶！」龍文章又看向不遠處兩個磨磨蹭蹭的炮灰，語氣提高了幾分，「團座給你們提供肉蛋奶，頓頓管飽，還給你們配齊了武器彈藥，可不是讓你們來這兒偷懶耍滑的！好好挖，等打退了鬼子，咱們還能接著吃好的，要是敢偷懶，就別怪我不講情麵了！」
幾個炮灰聽到這話，紛紛動作麻利了許多。
不得不說，龍文章的帶兵能力確實沒得說，而且心態更是好得離譜。
先前，他還假冒團座，指揮著一群人東奔西跑，如今被拆穿，變成了一個小小的上尉，隻管著五百多號炮灰，卻沒有絲毫怨言，依舊管理得井井有條。
臉上看不出任何失落或不滿，依舊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仿佛假冒團座這種事對他來說，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就這心態，在場的炮灰們沒有一個能做到。
他們大多是被抓來的壯丁，或是潰敗的散兵，早已習慣了趨炎附勢、得過且過，若是換做他們，估計早就萎靡不振、怨天尤人了。
「為什麼要讓我給你當副手呢？」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孟煩了一瘸一拐地跟在龍文章身後，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屁股上的傷口還沒完全癒合，走路依舊有些費勁。
他至今還沒緩過來，當初自己那麼信任龍文章，把他當成能帶領大家活下去的希望，甚至不惜跟著他出生入死，結果到頭來，卻發現對方竟然是假冒的團座。
每次想到這裡，他的心裡就湧起一股怒火，暗自罵自己眼瞎：小太爺真是瞎了眼，怎麼就沒看出來這貨是個冒牌貨呢？
所以，當得知自己又被黃祖榮派回來，成了龍文章的副手的時候，孟煩了隻覺得滿滿的惡意——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還要再跟著這個冒牌貨，甚至還要聽他的指揮。
他想拒絕，想轉身就走，可他根本無法拒絕：先不說黃祖榮是他目前的長官，就說治屁股這個恩情，如果不是對方的話，這些神藥是不可能用在他的屁股上。
所以他根本拉不下臉拒絕，最終，也隻能硬著頭皮，跟著龍文章來到了這片鐵路邊，執行這看似送死的阻擊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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