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滿門慘絕，我覺醒了暴君誅惡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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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腦勺傳來鑽心的痛，顧淵猛地嗆出一口濃煙，從青石地板上撐起身子。
火光映在糊了高麗紙的窗格上，把整間書房烤得像個蒸籠。
他伸手摸向後腦，摸到一手黏糊的溫熱。
還沒等他站穩，鼻腔裡就湧入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這味道太熟了，是人血。
顧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扶著紫檀木案幾乾嘔了兩聲。
什麼都沒吐出來，隻嘔出一點酸水。
外麵靜得可怕。
平時總在廊下打呼嚕的老黃狗沒動靜。
守夜的老王也沒敲梆子。
隻有木頭梁柱被火燒裂的劈啪聲。
顧淵跌跌撞撞地推開門，門樞發出滯澀的摩擦聲。
門檻上趴著一具無頭屍體。
那是跟了他三年的捕頭老趙。
老趙手裡還死死攥著半截卷刃的鋼刀。
血順著台階往下流，積成了一汪暗紅色的水窪。
顧淵一腳踩進血泊裡，官靴滑了一下，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手掌擦過粗糙的石板，破了皮。
他顧不上爬起來，手腳並用地往後院爬。
發髻散了，官帽也不知道掉到了哪裡。
“婉兒！”
“小寶！”
他的嗓音嘶啞破音，像漏風的破風箱。
沿途的地上散落著殘肢。
有丫鬟的碎花布鞋，也有家丁的半截胳膊。
大宋青州知府衙門被屠成了修羅場。
後院的月亮門塌了一半，碎磚擋住了路。
顧淵搬開燙手的磚頭，跌撞著衝進去。
院子裡那棵百年的老槐樹正往外冒著黑煙。
樹底下，躺著一個穿月白長裙的女人。
顧淵的腿瞬間像是被抽乾了骨髓，爛泥一樣跪砸在地上。
膝蓋骨磕在鵝卵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那是他的發妻蘇婉兒。
婉兒平日裡最愛乾淨，連裙擺沾點灰都要心疼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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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那身長裙卻被泥水和血汙浸透了。
她倒在院子裡的紅漆廊柱下。
額頭正中有一個碗口大的血窟窿。
那是生生撞在柱子上撞出來的。
頭骨碎裂的茬口白森森地紮在皮肉外麵。
她左手攥著一根斷掉的繡花針。
右手死死抓著一隻小老虎布鞋。
布鞋的鞋底被利器從中切開了，露出裡麵沾血的棉花。
顧淵顫抖著伸出手，想去碰婉兒的臉。
指尖還沒碰到，他又猛地縮了回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灰的粗糙雙手。
他怕自己手上的血弄臟了她。
“婉兒……醒醒……”
顧淵叫不醒她。
他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裡散開。
婉兒身後的牆麵上，濺滿了放射狀的血點。
那是比撞柱更慘烈的噴射留下的痕跡。
顧淵機械地轉過頭，順著婉兒死不瞑目的視線看過去。
三步之外的青石板上，躺著兩塊血肉模糊的東西。
顧淵的呼吸停滯了。
肺裡像是被塞進了一把滾燙的生鐵，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那是顧小寶。
他四歲的獨生子。
昨天還在書房裡揪他胡子，吵著要吃糖葫蘆的小家夥。
現在，從頭頂到胯部，被某種重型利器一劈為二。
兩半屍體分開倒在地上，內臟流出體外。
顧淵張開嘴，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他的喉嚨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他想喊，卻隻能發出短促的嗬嗬聲。
十根手指用力摳進青石板的磚縫裡。
指甲齊根翻折，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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