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活捉黑旋風李逵，老子要將你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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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三槐巷。”
顧淵把靴底從瘦猴手上挪開。
瘦猴慘叫了一聲，腦袋一歪，疼暈在石板上。
爛泥一樣的身子散發著難聞的尿騷味。
顧淵轉過身，大步往院子側麵的兵器架走。
他把手裡那塊染血的驚堂木隨手扔進火盆裡，砸起一片火星。
走到兵器架前。
他沒拿大宋文官佩的防身短劍。
那是掛在牆上當擺設的玩意，殺不了人。
他伸手握住了一杆白蠟木做身的長槍。
槍頭有兩斤重，精鋼打造，上麵開著兩道深深的血槽。
入手冰涼。
顧淵雙手握住槍杆，用力抖了個槍花。
槍身震顫，發出“嗡”的一聲悶響。
“張鐵，挑五十個穿重甲的。”
顧淵提著槍往大門走。
“拿上抓人的鐵鏈。帶上精弩。”
張鐵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大吼著招呼人。
半炷香後。
五十個披著重型步人甲的廂兵集結完畢。
青州城的街道上死一般寂靜。
連更夫都不敢出來打更。
除了冷風吹動火把的呼呼聲，就隻剩下一片沉重的鐵甲摩擦聲。
三槐巷在城西的邊緣，是個臟亂的死胡同。
平時倒夜香、倒泔水的人都在這兒歇腳。
巷子裡滿是發酵的酸臭味和爛菜葉子。
顧淵的官靴踩在黏糊糊的青苔上，滑了一下。
他拿槍尾杵在地上，穩住身子，打了個手勢。
廂兵們迅速散開。
十幾個端著上弦弩機的士兵爬上了兩側的土牆，弩箭對準了巷子深處。
在巷子最裡頭，有一間半塌的城隍廟。
城隍廟神台後頭，露出一截通往地下的破舊石階。
石階下麵透出微弱的黃光。
這就是那個地下黑客棧。
順著石階，能聞到一股劣質高粱酒的辛辣味，還混著刺鼻的汗臭。
顧淵走到神台後頭。
還沒下台階，底下就傳來了破鑼一樣的粗糙嗓音。
“來，喝！這青州城的酒，淡得像馬尿，喝著不痛快！”
是李逵。
這聲音就算化成灰，顧淵也認得。
“鐵牛哥哥，外麵官軍好像搜得挺嚴，咱們還是趕緊出城吧。”一個嘍囉壓低聲音勸。
“怕個鳥！”
底下一個粗陶酒碗被重重砸在桌上，摔得粉碎。
“那狗官算個什麼東西！”
李逵扯著嗓子大罵。
“昨晚爺爺摸進後院，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那娘們還敢拿剪子紮我？爺爺一巴掌就拍碎了她的天靈蓋！”
石階上。
顧淵站在陰影裡。
他握著白蠟槍杆的雙手猛地收緊。
指節泛起死人般的慘白。
指甲死死掐進掌心裡，掐出了血。
但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呼吸重得像漏風的破風箱。
底下李逵還在繼續吹噓。
“最痛快的，是那個穿紅衣服的小崽子！”
“才這麼點高，嚇得連哭都不會了，就知道抖！”
“爺爺掄起這把板斧，‘哢嚓’一下！”
“從腦門往下，劈得那叫一個勻稱！”
“紅的白的流一地，比山上殺野豬好玩多了。哈哈哈哈！”
底下的嘍囉跟著乾巴巴地賠笑。
顧淵腮幫子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用力咬破了口腔內壁。
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湧進喉嚨，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沒再往下聽。
顧淵拎著長槍，踩著石階大步走下去。
地下客棧那扇破舊的木門半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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