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吳用獻毒計，想用難民營逼我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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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的炭盆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火星子濺出來，落在青磚上，很快就滅了。
顧淵靠著圈椅的椅背，手指無意識地刮著桌麵上的木紋。
“半個月。”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像帶著粗砂。
他拿起手邊的粗陶茶杯，喝了一口早就冷透的殘茶。
“這筆買賣，你皇城司不虧。”
燕清影沒接話。她剛把拿著短匕的手收回袖管。
兩人之間那種緊繃的敵意，剛剛有了一絲鬆動的縫隙。
窗外的北風突然大了起來。吹得窗戶紙嘩啦啦直響。
“砰砰砰砰！”
一連串急促的砸門聲突然炸響。木門框被震得直往下掉灰。
門外的人根本等不及通傳。
“大人！顧大人！”
是捕頭王六的聲音。調子全變了，透著股歇斯底裡的慌亂。
顧淵的眉頭猛地擰成一個死結。
他站起身，大步走過去，一把拉開門。
冷風夾著雪粒子倒灌進來。打在顧淵的臉上，冰碴子一樣疼。
王六腳下沒刹住，直接撲在門檻上。
他連滾帶爬地翻起身。頭上發髻全散了，亂草一樣糊在臉上。
左腳的皂靴跑丟了一隻，裹腳布上沾滿凍硬的黑泥。
他踩在書房的羊毛地毯上，留下一個刺眼的泥腳印。
王六根本顧不上請罪。
“出……出事了！”
他大口喘著氣，喉嚨裡發出拉破風箱一樣的呼嚕聲。
他咽了口唾沫，被冷空氣嗆住，弓著腰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鼻涕都流到了下巴上。
顧淵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衣服死死勒著脖子。
“舌頭捋直了說。天塌不下來。”
王六伸出右手，指著東邊的方向。手指頭抖得像風裡的落葉。
“流民……難民！好幾萬人啊！”
顧淵沒鬆手，盯著他的眼睛。
“從北邊和東邊湧過來的。”王六結結巴巴地喊。
“烏壓壓一片，根本看不到頭！全堵在東門城牆底下了！”
王六用袖子猛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有老頭，有拖家帶口的女人。都在底下哭，在砸城門。”
遠處的夜風裡，似乎真的飄來了一陣嘈雜的嗡嗡聲。像無數隻馬蜂在叫。
王六牙齒打著顫，發出咯咯的聲音。
“張都頭帶人在城牆上頂著。城門閂都快被他們撞裂了。”
“底下的人喊著要飯吃，要進城。張都頭不敢放箭，派我來請大人的示下。”
顧淵鬆開手。
王六腿一軟，靠在門框上往下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顧淵轉身走到書案前。
他雙手壓在冰涼的木桌麵上。指骨因為用力頂得發白。
右手虎口的繃帶滲出一點暗紅色的血。
“青州四周的流民，秋收後早就被我安頓在鄰縣的粥棚了。”
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的肌肉硬生生鼓了起來，像藏了兩塊石頭。
“這大雪天的，哪來的幾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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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的。”
燕清影從書房的陰影裡走出來。靴底踩著青磚，發出沉悶的踢踏聲。
她沒有看地上的王六，直接走到顧淵對麵。
“梁山乾的。”她語氣發冷，沒有任何起伏。
顧淵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
燕清影拿起桌上那截燒焦的柳枝。
在桌麵的空白宣紙上隨便畫了幾個圈。
“水泊梁山有個軍師。叫吳用。”
“這人是個落第秀才。骨子裡壞透了，專出陰招。”
燕清影把柳枝扔下。木炭在紙上劃出一道黑灰。
“這就是他最愛用的臟手段。”
“派人去周邊的村落放火、搶糧。把活不下去的農戶像趕鴨子一樣，連夜趕到青州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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