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五龍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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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開拔前夜，毒攻營的兵，把“營主”兩個字，喊進了整座西征大營。
…… ……
誓師這日，中都城萬人空巷。
百萬修士大軍，旌旗遮天，從城門裡湧出來，一眼望不到頭。
點卯台上，督帥府的點卯官唱名唱到嗓子冒煙。
“毒攻營——序列左翼——”
一千毒修，鎧甲簇新，刀槍鋥亮，走得虎虎生風。
別的營是行軍。
毒攻營是逛大街——路邊看熱鬨的百姓，一多半都是衝著他們來的。
“看！那就是滅了禪宗山門的毒攻營！”
“聽說他們營主是個凡人！凡人呐！”
“凡人？凡人能把禪宗兩千口子一勺燴了？”
隊伍前頭，李二狗騎在一頭角馬上，坐得筆直，麵皮繃得緊緊的，端的是威風凜凜。
就是心裡一直在滴血。
別人出征是保家衛國，小爺出征是自己花錢買來的——倒貼五十萬。
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五十萬靈石啊。
陽硯，你給爺等著。
這筆賬，利滾利。
…… ……
行軍第一天，毒攻營就出幺蛾子了。
起因是李二狗多看了兩眼夥房的紅燒肉。
第二天起，他的夥食裡，頓頓雙份紅燒肉。
第三天，親兵小隊輪著班給他打洗腳水。
第四天，他那張行軍床，被人拿貂皮褥子重新鋪了三遍。
李二狗實在繃不住了，把楊二皮喊來。
“副將，你說……這正常嗎？”
楊二皮撓著後腦勺：“營主，弟兄們樂意，末將有什麼辦法？”
“弟兄們說，跟著您，命是命，財是財。”
“給您鋪個床，算什麼？”
李二狗嘬著牙花子，沒詞了。
分賞分出來的毛病。
這毛病，比軍餉好使。
更邪門的是，營裡悄摸興起了一股“學營主”的風氣。
夥夫炒菜，翻鍋都帶著一句：“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哨兵站崗打盹，夢話喊的都是：“仗怎麼打，營主說了算！”
還有個不開眼的兵油子，私下開了個盤口，賭營主此番出征，能升到幾品官。
楊二皮知道後，一聲不吭把盤口抄了，自己坐莊。
結果被李二狗逮個正著。
“好啊。”李二狗似笑非笑，“拿小爺的前程開賭？”
“營主饒命——”
“分小爺一半。”
楊二皮：“……末將這就去取賬本。”
當天下午，李二狗一邊啃著紅燒肉，一邊審了半個時辰的賬。
末了揣著兩千靈石的分紅，美滋滋——比軍餉實在多了。
得，這幫兵痞，越來越有小爺當年的風範了。
就是賭小爺前程這個，有點以下犯上——回頭得把盤口接過來自己坐莊。
…… ……
開拔第五日，路過一片河灘，隊伍裡有個新兵，忽然瘸了腿。
一瘸一拐，越走越慢。
老兵油子們哄笑：“新兵蛋子，行軍就慫了？”
那新兵紅著臉，不說話。
李二狗勒住角馬，回頭看了他一眼。
“怕了？”
新兵脖子一梗：“報告營主！不怕！”
“不怕你腿抖什麼？”
“……怕。”
新兵泄了氣，聲音低下去。
“營主，俺家裡就俺一個獨苗。俺要是沒了，俺娘……”
隊伍，靜了一瞬。
李二狗跳下馬來，走到他跟前，替他整了整甲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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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丟人。”
“小爺也怕。”
全營愕然。
營主也怕？
“小爺不但怕，小爺還貪財、惜命、嘴賤。”李二狗笑眯眯的，“可小爺琢磨明白了一個理兒——”
“仗怎麼打，小爺說了算。”
“命怎麼活，你們自己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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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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