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青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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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裡，靜了一瞬。
女妖皇盯著他，看了足足十息。
那雙嫵媚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點別的東西——困惑。
心？勢？道？
她修行數千年，自問什麼場麵沒見過。
可這三個字擰在一起，像一團打了結的線，她一根線頭都抽不出來。
“荒唐。”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
卻又沒有立刻喊人。
李二狗跪在地上，心砰砰跳得快蹦出來，臉上還得繃著。
“陛下，小民就一五靈根廢材，凡人一個。”
“這陣法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糊裡糊塗擺出來的。”
“小民要真懂什麼道義，還能叫人生擒活捉，拎到您跟前？”
這話半真半假，最是唬人。
女妖皇盯著他看了半天。
確實。
看不透。
這具身子裡頭，混沌一片，靈力稀薄得可憐，跟個凡人，沒什麼區別。
她堂堂大乘八層，居然看不透一個凡人。
…… ……
“糊裡糊塗？！”
“也罷。”女妖皇懶洋洋地一揮手。“想不明白，朕有的是時間，慢慢想。”
“既然糊裡糊塗能弄出來，那就留在宮裡，當個人奴吧。”
李二狗剛要謝恩，對方忽然屈指一點。
一道法訣，隔空點在他眉心。
一股魂力，順著眉心直往腦仁裡鑽。
李二狗渾身的血，瞬間涼了半截。
這手法——
跟他給人傀注入神魂的手法，一模一樣！
好狠的女妖。
嘴上說著人奴，手上種的，是魂種！
這是要把小爺煉成活傀儡的節奏！
腦子裡，天書動了。
書頁無風自動，小金人從書裡探出半個身子，伸手就去抓那縷神魂。
李二狗嚇得魂兒都飛了。
別！
別吞！
天書要是把她的神魂吞了，她一定能感應到——到時候小爺底褲都得被扒乾淨！
說來也怪。
那小金人伸出去的手，到了一半，忽然拐了個彎。
它不吞。
它隨手翻開一頁嶄新的書頁，攤開，把那縷神魂往裡一按——
書頁合攏。
端端正正，壓在了書頁裡頭。
李二狗：……
好家夥。
他趕緊內視——腦子裡，那篇新書頁安安靜靜地躺著，書頁裡，那縷神魂縮成小小的一團，動彈不得。
李二狗試著碰了碰。
神魂團抖了一下，沒散。
行的。
先扣著。
這玩意兒可是妖皇親手種進來的——往後是好是歹，就看小爺怎麼用了。
…… ……
大殿上。
女妖皇闔目感應了一下。
種進去的那縷神魂，落進一片混沌裡，安安靜靜，滴水進了泥潭，連個泡都沒冒。
凡人之軀，果真藏不住什麼秘密。
她睜開眼。
底下，那個人族少年已經趴伏在地，聲音裡帶著一臉惶恐。
“陛下。”
“李二狗，是您忠實的奴仆。”
女妖皇懶懶地收回手。
“算你識相。”
“給你三天。”
“把你所知道的道義，整理成文，呈給朕。”
“寫不出來——喂狼。”
李二狗把頭埋得低低的。
“小民遵旨。”
寫文？
好說。
小爺別的不會，說書人的話本子抬手就來。
一篇道義，還不得給他吹出花來。
就是三天之後……
李二狗心裡的小算盤，劈啪作響。
三天，得讓這幫妖覺得小爺有用。
有用，才能活。
…… ……
女妖皇朝階下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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