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狼道生死行子時過了一半，姑墨州城靜得沒一點聲響，隻聽見寒風呼呼地刮。悅來客棧二樓的客房裡，燈已經滅了。鄭明夷、蘇瑾、薛傑三人穿深色緊身衣服，外麵套著抗寒的皮裘，背著行李，輕手輕腳聚在後窗邊。
薛傑貼耳聽了一會兒，沖鄭明夷點頭。鄭明夷明白意思，吸了口冷空氣，低聲道：“走！”
薛傑先像狸貓似的翻出窗外，借著牆縫悄無聲息滑到客棧後巷的陰影裡。他屏住呼吸觀察四周，確定暗哨被寒夜凍得回屋取暖，才發出低沉的蟲鳴當信號。
鄭明夷讓蘇瑾先走，自己在後麵照應。蘇瑾雖不會武功，卻動作靈活、心思細緻，學著薛傑的樣子，靠鄭明夷在窗檯搭把手，也順利跳了下來。鄭明夷也跟著跳下去，肩頭的傷口被扯到，一陣刺痛，他咬著牙忍了下來。
三人聚到一起，借著月色和屋簷陰影，躲開打更的人和巡差，像三道影子似的，飛快往北城方向躲著走。姑墨州城北牆靠著山建，牆體老舊，多處坍塌。薛傑早摸清了路線，領著兩人到一座荒廢寺廟的後麵，那裡圍牆矮，容易翻過去。
“出城後，直接往北邊雪山腳下走，避開所有現成的路。”薛傑小聲說，手裡攥著把砍柴用的短斧，既能當工具，也能當武器。
鄭明夷點頭，看向蘇瑾。蘇瑾臉色有點蒼白，眼神卻堅定，把葯囊和小皮囊繫緊，低聲道：“我行。”
沒多餘的話，薛傑蹲下搭成人梯，鄭明夷先爬上牆頭，再把蘇瑾拉上去，薛傑最後敏捷翻過。牆外是荒涼的山坡，遠處雪山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寒風像刀子似的，一下就穿透皮裘，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回頭看了眼熟睡的姑墨州城，那裡已是敵人的腹地。他們轉身，果斷走進茫茫雪原，朝著傳說中“隻有雪狼能爬”的死亡之路出發。
第一日，跋涉
一開始還有稀疏的灌木和凍硬的土地能順著走，可隨著海拔升高，積雪越來越厚，沒過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費很大力氣。薛傑在前麵開路，用短斧砍斷擋路的枯枝，探查雪下是否結實，避免掉進冰縫。鄭明夷在中間，時刻留意蘇瑾的狀態，偶爾扶她一把。蘇瑾體力不如兩人，卻意誌堅定，默默跟著，還時不時把能提氣的參片分給兩人含著。
太陽升高後，雪地反光晃得人睜不開眼。蘇瑾拿出提前準備的紗羅，撕成條，讓三人蒙住眼皮，防止得雪盲症。氣溫還是特別低，呼出的氣立馬變成霜，皮袍凍得發硬。休息時，隻能找背風的岩石後麵，啃幾口凍硬的肉乾，喝一口皮囊裡半結冰的水。鄭明夷肩頭的傷隱隱作痛，蘇瑾給他換藥時，發現傷口有點凍傷，心裡著急，卻沒多說，隻是悄悄多塗了層凍傷膏。
第二日，攀援
地形變得陡峭，真正的“狼道”出現了。那根本不是走，而是“爬”——所謂的路，是近乎垂直的岩壁上淺淺的踏腳處和裂縫，蓋著冰雪，滑得站不住腳，一邊是冰凍的岩壁，一邊是萬丈深淵。
薛傑把繩子係在腰上，空手攀爬，找到穩固的地方，再把繩子垂下來，護著鄭明夷、蘇瑾慢慢跟上。鄭明夷把短匕首插進冰縫借力，每往上走一步都扯到肩傷，冷汗浸濕內衣，轉眼就結成冰碴。蘇瑾更吃力，她體力本就不如男子，全靠意誌撐著，手指凍得麻木，幾乎沒知覺，全靠薛傑和鄭明夷在上麵使勁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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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一道冰裂縫時，蘇瑾腳下的冰雪突然塌了！她驚呼一聲，身體往下墜。危急時刻，鄭明夷眼快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薛傑也在上麵死死拽著繩子。兩人一起用力，才把嚇慌的蘇瑾拉上來。三人癱坐在狹窄的岩架上，大口喘氣，看著下方深不見底的裂縫，滿心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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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瑜，沒事吧？”鄭明夷的聲音帶著喘息和難以掩飾的關切。
蘇瑾臉色慘白，搖搖頭，努力平復心跳：“沒……沒事。”
第三日，風雪
最可怕的情況來了。沒一點預兆，狂風卷著大雪呼嘯而來，能看見的距離不到十步，天地間全是白色，分不清方向，刺骨的冷幾乎要把血液凍住，這是緻命的“白毛風”！
“找地方避風！不能停！停下就會凍死！”薛傑大聲喊，聲音一下子被風雪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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