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驚雷炸響“你便是大理寺司直鄭明夷？”來曜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在寂靜的二堂內回蕩。
鄭明夷強忍肩頭隱痛，上前一步，依禮躬身：“下官鄭明夷，參見來都護。” 蘇瑾與薛傑亦隨之肅然行禮。
來曜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蘇瑾和薛傑：“這位是太醫署的蘇博士，與金吾衛的薛參軍？”
“正是，追查此事，多賴蘇博士精於勘驗，薛參軍勇武機警，下官方能僥倖至此。”
來曜未置可否，將手中卷宗輕輕放下，那是昨夜彍騎營查抄的案卷。他目光重新鎖定鄭明夷，單刀直入：“鄭司直，李都尉稟報，昨夜回鶻商院之事，與你三人有關。私造軍械，乃十惡不赦之重罪。你且將前後情由，細細道來。若有半句虛言，軍法無情。”
堂內氣氛瞬間繃緊，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鄭明夷身上。
鄭明夷心知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他深吸一口氣，將肩傷帶來的不適壓下，語速平穩而清晰，將從龜茲軍械庫失竊案發，到發現工部匠人嫌疑，再到郭虔阻撓、下發海捕文書誣陷，乃至被迫穿越狼道抵達庭州，最終為引彍騎營注意不得已縱火的經過，原原本本，條分縷析地陳述了一遍。他言語間邏輯嚴密，時間、地點、人物、物證（如現場殘留的藥粉、匠人工具痕跡）環環相扣，並無誇大渲染，唯有冷靜客觀的敘述。
“……下官等追查至此，發現賊人竟在北庭重地私造弩機，數量巨大，其心可誅。事急從權，為免賊人轉移贓物，貽誤戰機，方才行此下策，驚擾地方，甘受都護責罰。然，私造、囤積軍械，勾結境外，動搖國本，下官身為大理寺司直，職責所在，不敢不查，不敢不報！” 鄭明夷言辭懇切，最後一句更是擲地有聲，表明了他並非尋釁滋事，而是恪盡職守。
“鄭司直，你口口聲聲說追查龜茲失竊案，證據指向工部匠人。但焉知不是爾等監守自盜，或與匠人合謀，事後反目，才演了這出賊喊捉賊的戲碼，意圖將罪責推與郭判官，甚至攀誣工部？這庭州私弩，又豈知不是爾等設局栽贓？”
這話問得極其尖銳，直指核心漏洞，若不能有力反駁，前功盡棄！
“都護明鑒。下官有三不可為，三處實證，可證清白。”
“哦？講來。”
“其一，下官若與匠人合謀，何必千裡迢迢，自長安至安西，又冒死穿越狼道至北庭？在長安或安西何處不可銷贓匿跡？此乃捨近求遠，自陷死地，情理不通。”
“其二，下官若欲栽贓郭判官，何必在其下發海捕文書、自身已成‘欽犯’之際，才於北庭發難？此乃授人以柄，自絕退路，智計不合。”
“其三，下官身為大理寺司直，前程已具，蘇博士乃太醫署官身，薛參軍亦為金吾衛軍官，有何必要行此株連九族之大罪？動機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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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實證：其一，昨夜所獲弩機，請都護命人細查其編號、規製，必與龜茲軍械庫存檔吻合，此乃鐵證一。”
“其二，涉案工部匠人現已被羈押，都護可分開嚴加審訊，尤其是其中曾因‘水土不服’求醫者（他看了一眼蘇瑾），其供詞與心緒，不難查證是否受脅迫或另有隱情。人證俱在，此乃鐵證二。”
“其三，”鄭明夷深吸一口氣，擡高了聲音，“下官離京前，已將此案疑點密奏禦史大夫魏允升魏公！都護可即刻行文長安，或詢問魏公，便知下官所言非虛，絕非臨時構陷！此乃鐵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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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邏輯清晰，反駁有力，更擡出了禦史大夫作為背書，頓時將自身的嫌疑洗刷了大半。
來曜聽完，沉吟不語，目光掃向一旁的錄事參軍。那參軍連忙躬身：“都護，已按您吩咐，去查核近日公文，並提審匠人頭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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