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神就在此時，神像忽然震動了一下。
很輕微，但確實震動了。緊接著，神像雙眼處，亮起兩點微光。那光起初微弱，如風中殘燭，但很快穩定下來，越來越亮。
一個蒼老、渾厚的聲音，在廟中響起：
“何方妖孽，敢在本座廟前放肆？”
這聲音並不大，卻蘊含著莫名的威嚴。門外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陳老四驚疑不定的聲音傳來：“山、山神？你還沒死？”
“本座乃一地正神，與山川同壽，豈是爾等妖孽可咒？”神像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整個廟宇開始震動，“速速退去，饒爾等不死！”
門外沉默片刻，傳來陳老四咬牙切齒的聲音：“老東西，你苟延殘喘，還敢多管閑事？今日連你一塊收拾！”
“放肆！”
神像雙目金光大放！兩道金光穿透門闆，射向門外！隻聽一聲慘叫，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撞擊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亂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狐妖，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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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中重歸寂靜。神像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最終熄滅。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卻虛弱了許多：
“小道士，本座神力衰微，方才一擊，已是極限。爾等速速離去，莫要逗留。那妖物必會捲土重來，屆時，本座也護不住你們了。”
“多謝尊神！”李長安對著神像深深一拜。
“快走吧。往東，三裡外有處斷崖，崖下有密道，可通山外。那是本座當年開闢的捷徑，妖物不知。速去，速去……”
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消失。神像恢復原狀，彷彿從未動過。
李長安不敢耽擱，扶起姑姑姑父：“走！”
三人衝出廟門。門外空無一人，隻有地上留下一灘黑血，腥臭撲鼻。陳老四等人已不見蹤影。
按照山神指示，他們往東而去。山路越發崎嶇，幾無人跡。走了約莫三裡，果然看見一處斷崖。崖深不見底，雲霧繚繞。
“這、這怎麼下去？”陳木根臉色發白。
“尊神說崖下有密道，必有蹊蹺。”李長安探頭往下看，隻見崖壁上藤蔓密布，隱約可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我先下，你們跟著我。”
他抓住一根粗藤，試了試承重，然後縱身躍下。藤蔓晃動，碎石滾落，好在有驚無險。他下到洞口處，朝上招手：“下來吧，小心些！”
陳木根和李玉蘭戰戰兢兢，但也知道別無選擇，隻得咬牙抓住藤蔓，一點一點往下挪。李玉蘭幾次腳滑，險些跌落，幸虧李長安眼疾手快，將她拉住。
三人先後進入山洞。洞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往裡走了幾步，豁然開朗——是一條天然甬道，曲折向下，不知通往何處。
“長安，這、這能出去嗎？”李玉蘭顫聲問。
“山神指的路，不會有錯。”李長安從懷中取出火摺子，吹亮了，在前引路，“跟緊我，莫要走散。”
甬道幽深，潮濕陰冷。岩壁上凝結著水珠，滴答滴答，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岔路。一條往左，一條往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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