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雷劍誅邪(一）劍鳴未歇，血已濺三尺。
李長安持劍而立，青冥劍在火光下流淌著一泓秋水般的光，劍尖斜指地麵，血珠順著劍鋒緩緩滴落，在青磚上綻開一朵小小的梅花。
他身前，屠彪的屍身分成兩半，黑血汩汩湧出，混著內臟，腥臭撲鼻。胡武捂著手腕後退，臉上又驚又怒，眼中那點綠光劇烈跳動，像風中殘燭。
壇下那些山魈終於反應過來，嘶吼著，提著刀槍圍上來。可腳步遲疑，眼神驚恐——方才那三劍太快，太利，它們甚至沒看清李長安是怎麼出手的。
“退下。”胡老爺開口，聲音嘶啞低沉。
山魈們如蒙大赦，嘩啦啦退開，讓出大片空地。胡老爺緩緩走下法壇，每走一步，身上的氣息就強盛一分。員外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臉上那層人皮開始龜裂，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布滿黑色斑紋的真容。額角那兩個小小的凸起，變長，變尖，成了兩隻三寸長的犄角，彎曲如羊角，在火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他的眼睛徹底變成暗綠色，豎瞳縮成一條細線，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像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李長安……”他開口，聲音裡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雜音，“好，很好。三百年了，你是第一個敢在隱賢莊撒野，還能站著說話的人。”
李長安持劍的手穩如磐石：“三百年的老妖，吃過不少人吧。”
“不多，千兒八百總是有的。”胡老爺咧嘴，露出滿口細密尖利的牙，“不過像李道長這般道行高深的，倒是頭一個。吃了你，抵得上吃一百個凡人。”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李長安淡淡道。
胡老爺不再廢話，雙手擡起，虛空一抓。
“轟——！”
地麵震動，祠堂前的青磚一塊塊崩裂，從裂縫中湧出濃稠的黑氣。黑氣翻滾凝聚，化作一條條蟒蛇般的觸手，張牙舞爪，朝李長安纏來。觸手上布滿吸盤，每個吸盤裡都有一張扭曲的人臉，張嘴嘶嚎，發出刺耳的尖嘯。
這是“怨煞”，以枉死之人的怨氣煉成，觸之即腐，沾之即死，最是陰毒。
李長安不躲不避，左手掐訣，在身前虛畫一道符。符是金色的，線條古拙，在虛空凝而不散。他低喝：“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金光護體，諸邪退散！”
“嗡——！”
金光大盛，以他為中心，撐開一道淡金色的光罩。黑氣觸手撞在光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像冷水潑進熱油，劇烈翻騰，卻攻不進來。觸手上那些人臉發出淒厲的哀嚎，在金光照射下，像雪遇陽，寸寸消融。
“金光咒……”胡老爺眼神一凝，“你是青城山的人？”
“是又如何？”李長安持劍踏步，每踏一步，腳下便亮起一道金光符印，步步生蓮，朝胡老爺逼近。
“青城山……”胡老爺眼中忌憚更深，手上卻不停，十指連彈，一道道黑氣如箭射出，射向李長安周身要害。黑氣箭淩厲迅疾，破空有聲，所過之處，草木枯死，磚石腐蝕。
李長安揮劍格擋。青冥劍劃出道道弧光，劍鋒過處，黑氣箭紛紛崩散。可箭矢太多，太密，有幾支擦著他衣角飛過，衣角立刻腐蝕出幾個大洞，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膚。
他眉頭微皺。這老妖道行不淺，怨煞之毒，連金光咒都有些擋不住。
不能久戰。
他深吸口氣，體內雷丹震動，道道細小的電芒在經脈中流轉。左手棄訣，並指如劍，點在青冥劍劍身上。
“雷部真君，聽吾號令——五行雷法，庚金神雷，附！”
“劈啪——！”
劍身上，浮起一層細密的金色電芒。電芒跳躍，發出劈啪輕響，空氣裡瀰漫開一股焦灼的氣息。李長安踏步上前，一劍斬出。
這一劍不快，可劍身上的金色電芒撕裂空氣，帶起刺耳的尖嘯。胡老爺臉色一變，雙手連揮，在身前布下三道黑氣屏障。
“嗤——！”
劍鋒斬在黑氣屏障上，像熱刀切牛油，毫無阻滯，一劍斬破三層。胡老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法壇上，將香案撞得粉碎，三牲滾落一地。他胸前一道焦黑的劍痕，深可見骨，沒有流血，隻有黑煙冒出，散發出一股焦臭。
“庚金神雷……”胡老爺爬起身，盯著李長安劍上的金色電芒，眼中終於露出驚懼，“你修成了五行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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