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戰友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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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小吳，張揚又和老孟坐上盟裡派來的膠皮馬車去各蘇木檢查摸底牲畜的情況，為下一批調撥做準備。
沒有公路，全是坑窪不平的土路，車輪碾過沙土一路顛簸。曠野茫茫，幾十裡見不到村落，兩人渴了就舀路邊河水，乾糧隻吃自帶的玉米麵窩頭。路途泥濘難行時，還得下車跟著馬車徒步跋涉。
晝行夜歇，整整六天輾轉各個蘇木，露宿公社土坯營房，四麵漏風。一路風塵滿麵，身體疲憊不堪，可張揚作為肉聯廠保衛科副科長，他半點不敢鬆懈，心裡時刻盤算著牲畜調撥核查的差事，警惕著沿途可能出現的疏漏。
這天回到赤峰，盟裡來了通知，巴林右旗今年牛羊膘情優於周邊，盟裡特意安排張揚深入大板，優先挑選一等膘情牲口，補足之前赤峰本地配額裡不足的優等肥牛數量。
張揚一聽大喜，馬上準備出發，盟裡一輛雙輪膠皮大車早已備好，木質車轅，車廂鋪著厚帆布，車夫披著老羊皮襖，兩匹健馬拉車。張揚把帆布行李包捆在車廂角落，跟著牧區工作人員一同登車。
清晨出發，出了赤峰城便是一望無際的巴林草原，沒有村莊，隻有連綿起伏的緩坡與枯黃牧草。土路是常年車馬軋出來的自然道路，路麵坑窪，馬車一路顛簸搖晃，塵土裹著寒風打在臉上。兩匹馬健步前行，車輪碾過凍硬的土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中途沒有像樣的村鎮，走到晌午，隻能在一處牧民聚集地停下。幾頂蒙古包散落草場，聚集裡的牧民燒起牛糞火，煮一鍋奶茶，搭配炒米、奶豆腐充饑。沒有糧票交易，靠著盟裡開的介紹信，牧民熱情招待了一行人，匆匆吃過午飯，不敢多耽擱，張揚給牧民孩子留下一把奶糖，就繼續趕路。
路途人煙稀少，放眼望去隻有草場、沙丘與遠處的山林。深秋草木枯黃，風很大，馬車車廂四處漏風，隻能裹緊棉衣，靠行李取暖。太陽漸漸西沉，天色變暗，馬車借著微弱天光繼續趕路，直到入夜，才抵達巴林右旗旗政府所在地大板鎮。
牧區工作人員帶著張揚來到旗社內部招待所，土坯房屋，火牆取暖，大通鋪，七八個人一間屋子，被褥厚重潮濕，屋內隻有一盞煤油燈，沒有電燈。在這裡住不用現金，憑盟裡出差介紹信就可安排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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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張揚起床和盟裡來的同誌往調撥站趕去。在調撥站附屬食堂，吃了頓熱乎的早飯，飯菜簡單，管飽即可，關鍵是熱的。
土圍牆圈出大片草場圍欄，遠遠就能聽見肥牛低沉的哞叫，相比赤峰城郊草場的牲口，這裡的牛身形更為壯碩，皮毛油亮，一看就是吃足了秋草的上等羯牛。
旗畜產科的乾部領著張揚走進土坯辦公室，屋內砌著火牆，牛糞火苗在灶膛裡輕輕跳動，驅散了草原深夜的寒意。對方拿出旗裡登記的牲畜底冊，開口說道：“今年咱們巴林右旗秋草長勢好，育肥牛品質是整個昭烏達盟數一數二的。全旗分配給北京的上調任務是肥牛四百二十頭，羯羊兩千三百隻，牲口膘情全都達到一級標準。盟裡特意通知，讓你優先挑選這批優等牛，補齊之前配額裡膘情略遜的部分。”
張揚心裡一陣欣喜，連日趕路的疲憊消散了大半。
他們便來到圍欄草場。牧民騎著馬把牛群分開，一頭頭挨個查看。他拿著登記冊，俯身查看牛的脊背肥瘦、肋骨寬窄，骨架粗壯、脊背寬厚飽滿的優等肥牛單獨圈出來，那些身形偏瘦的一律剔除在外。一連忙活大半天，最終敲定增補優等肥牛四十頭。
圍欄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就見一個蒙族漢子騎馬過來，手裡還牽著一匹馬。
這蒙古族漢子三十左右，正跨在駿馬背上，古銅麵皮被風沙打磨得粗糙，眉眼深邃沉靜。深藍舊蒙古袍被風掀起邊角，腰束紅綢帶，雙腿穩穩扣住馬腹。不用扯動韁繩，人與馬步調渾然一體，身形挺拔，一身草原牧民獨有的沉穩彪悍。
張揚看見這人，立刻一個翻身從圍欄裡跳了出來。
那蒙族漢子也是翻身從馬上下來。來人正是張揚的戰友巴圖，轉業回來，就在巴林右旗人武部工作。
兩人見麵見麵緊緊擁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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