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開機！片場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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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號，開機。
沒有儀式，沒有鞭炮，沒有媒體。
陸燁站在筒子樓二層過道裡，盯著出租屋窗戶上那道裂紋。
上午九點十七分的光從右側四十五度角打進來，裂紋剛好把光束劈成兩條，在牆皮上散開，像天然的柔光屏。
跟堪景那天記錄的角度完全吻合。
朱津晶蹲在角落調試數字攝影機的白平衡，燈光師按照陸燁昨晚手繪的布光圖往窗台對麵支了一塊反光板。
何晏江拎著對講機在門口蹲著，手裡捏了張場景表，上麵標滿了當天十二場戲的拍攝順序。
樓下過道裡，淩晨五點何晏江就帶人鋪好了軌道。
所有出租屋裡的戲，陸燁全部集中在前三天拍完。
場景不變，燈光和機位隻需微調，轉場時間壓到最短。
要是按故事順序室內外來回切，四十多萬的預算拍到第八天就得斷糧。
此時朱津晶架好機器，在取景器後麵調焦距。
“津晶，光帶再往左偏十公分，窗簾收一指。”
朱津晶頭都沒抬，右手調焦，左手朝燈光師打了個手勢。
燈光師挪了一下反光板的角度，光帶應聲移動。
陸燁走到監視器前坐下，屏幕裡的畫麵乾淨，冷調，空間被鏡頭壓得透不過氣。
行。
陸燁扭頭看向角落裡正在做最後準備的潘粵銘。
“潘學長，過來一下。”
潘粵銘走過來，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灰色毛衣，頭發被造型師故意弄得有些淩亂，整個人往那一站，確實有股落魄調音師的味道。
陸燁豎起兩根手指，"兩點要求。"
“第一，你的眼珠從現在開始就不能有焦距，你看任何東西都是‘經過’，不是‘看到’。”
“哪怕對麵站個裸體美女，你的眼球也不能追。”
“但你不是盲人，你是個假裝看不見的人，所以偶爾，在你確認沒人注意的時候，眼珠會下意識地動一下。”
潘粵銘點頭。
“第二，走路重心放腳後跟，真盲人靠觸覺探路，腳掌先落地。”
“但陳默不是，他模仿的是他以為的盲人走路方式，腳後跟先著地，然後才刻意把重心往前移。”
潘粵銘沒有立刻回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原地走了兩步，調了三遍節奏才點頭。
“行了，各就各位！”
陸燁退回監視器後麵，場記板舉到鏡頭前。
“《調音師》，第一場，第一鏡！”
啪。
場記板合攏。
朱津晶扛著數字攝影機推上軌道，鏡頭從門框外緩緩平移進入出租屋，經過床頭、折疊椅，最後停在窗前的電子琴上。
潘粵銘左側入畫，摸索著走到電子琴前，用手摸了一下琴蓋邊緣，然後坐下。
整個過程三十秒，沒有台詞。
“哢！”
陸燁摁了監視器旁邊的對講鍵，“潘學長，你摸了琴的那一下，眼珠下意識去找電子琴的位置了。”
“這場戲需要的是，讓觀眾覺得是盲人，但後麵回味，發現你在演盲人！”
“所以你要演出一個“像”盲人的人！”
潘粵銘愣了一下，回想了兩秒，點頭。
“準備一下，再來一條！”
第二遍。
“哢！”
第三遍。
“哢！”
陸燁陰沉著臉，但還是努力擠出笑容，“潘學長，你的表演很到位，但缺少了‘演’瞎子的感覺，你不是盲人，而是一個偽盲的人！”
潘粵銘麵色有些難看，“知道了，導演。”
“再來一條。”
“哢！”
“哢！”
陸燁再也忍不住，直接從折疊椅上站起來，走到潘粵銘麵前，“我問你，陳默是盲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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