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才華是好事，但不懂規矩，在這個圈子裡一步都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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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花從茶館出來後直接上了車，但沒有立刻發動引擎。
她把陸燁推回來的牛皮紙信封放在副駕駛座上，從包裡摸出一根細支煙，搖下車窗。
十二月的冷風灌進來，她眯著眼吸了一口。
做了十幾年經紀人，她見過無數種拒絕。
有猶豫的，嘴上說不行，眼睛一直往合同上瞟，等你加碼。
有心虛的，話說得硬，手指頭卻在桌子底下抖。
還有故作姿態待價而沽的，拒絕完了第二天就讓經紀人打電話來“再聊聊”。
但陸燁那種拒絕，她是第一次見。
一個十九歲的大一學生，拿到合同不看片酬，不看資源承諾，直接翻到權利義務條款和附加協議。
兩分鐘，精準定位到版權歸屬和最終剪輯權。
這不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該有的閱讀習慣。
王金花把煙灰彈出窗外，發動了車。
奧迪A6彙入朝陽區的車流，她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腦子裡在複盤剛才的對話。
陸燁全程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個“我回去考慮考慮”的緩衝。
他甚至沒有試圖討價還價，不對——他壓根沒打算談。
這種人要麼是真蠢，要麼是真有底氣。
而王金花很清楚，能讓田狀狀和謝非同時背書、中影韓山坪親自拍板投錢的人，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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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九點，王金花撥通了王忠軍的電話。
“談崩了。”她沒繞彎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他原話怎麼說的？”
“版權保留，剪輯權保留，隻接受單片合作。”王金花拿起紅酒杯喝了一口，“態度很客氣，但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又是一陣沉默。
“花姐，你跟他說，這個圈子不是他一個人的。”
這話不是王忠軍說的，而是一旁的王忠磊。
他此時恰好在王忠軍辦公室，聽到了兩人的通話。
王金花沒接話，她比王氏兩兄弟更了解這個行業的運轉邏輯。
硬壓一個有中影背景、謝非田狀狀背書的新人，代價太大。
謝非田狀狀的麵子擺在那裡，動陸燁等於打這兩人的臉，這筆賬算不過來。
“我再想想辦法。”王金花說。
掛了電話，王金花點了一根煙，她沒打算按王忠軍說的去做。
“這個圈子不是他一個人的。”
這種話說出去，除了把人徹底推到對立麵，沒有任何意義。
王金花做經紀人十幾年，靠的從來不是威脅。
——
第二天上午十點，王金花以個人名義撥通了陸燁的手機。
“小陸，昨晚回去我想了想，你說得有道理。”
“全約確實不適合你這種創作型導演，框架太死了，我能理解。”
王金花的語氣比昨天更隨和，甚至帶著點‘大姐帶小弟’的親近感。
“花姐客氣了。”
電話那頭有輕微的鍵盤敲擊聲，陸燁顯然在忙別的事。
“我想幫你跟公司爭取一個折中方案。”
王金花的語速放慢了半拍，“比如合約年限縮短，版權分成比例重新談，給你更大的創作自由度，你看值不值得坐下來再聊一次？”
電話那頭的鍵盤聲停了。
陸燁靠在青影廠剪輯室那把破轉椅上，盯著監視器上定格的畫麵。
片尾鋼琴獨奏進入的那個節點，蘇穆說的那個位置。
雖然說不改，手上還是忍不住試了一版，把配樂提前了一秒半，聽感確實順了，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花姐。”陸燁開口了，“折中方案是您的意思，還是王忠軍那兩兄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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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王金花笑了，笑聲很自然，帶著一絲無奈：“你這孩子，怎麼老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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