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英雄》大鬨電影市場，柏林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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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半，萬人大禮堂內側的紅毯鋪開。
從主舞台延伸到嘉賓區前方，整整四十米，兩側站著四十名黑西裝保安，間距一米五，站得筆直。
這是中國電影史上第一次在人民大會堂內部搞星光大道。
李蓮傑第一個走上紅毯，緊接著是梁超偉，張蔓玉，章紫怡，陳道銘，甄子耽。
張一謀最後出場，穿一件黑色中山裝，步伐不快，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沒有揮手，沒有微笑，就那麼走過去了。
紅毯走完，燈光全亮，人群開始流動，服務員端著香檳和果汁穿梭其間。
前排的人站起來互相寒暄，後排的人往前湊，整個場子變成了一個巨型社交場。
這才是首映禮真正的主菜。
“跟我走。”
田狀狀站起來，陸燁跟在半步之後。
第一個攔住田狀狀的是個禿頂中年人，戴金絲眼鏡，西裝袖口露出一截金表鏈。
“狀狀！好久不見，《小城之春》拍得漂亮啊！”
田狀狀跟他握手，笑著寒暄了兩句，然後側身一讓：“我學生，陸燁，剛拍了部片子。”
禿頂男人掃了陸燁一眼，點了點頭，客套了一句“年輕有為啊”，就轉頭繼續跟田狀狀聊別的了。
陸燁站在旁邊，安靜地聽著，不插嘴。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田狀狀被至少七八個人攔住。
每一次，他都用同樣的方式介紹陸燁——“我學生，陸燁，剛拍了部片子”。
簡單，直接，不多說一個字。
但這十一個字的分量，在場的人都掂得出來。
田狀狀從不帶學生出來應酬，今天破例，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對方看一眼陸燁的年紀，再看一眼田狀狀的態度，心裡自然會記住這張臉。
這就夠了。
走到G排附近時，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主動迎上來。
身材不高，穿深色西裝，頭發抹了發膠，笑起來一口白牙，熱情得過分。
“田老師！”
搏納的於棟。
此刻還隻是個剛拿到發行牌照沒兩年的小老板，手底下十來號人，靠幫港片做內地發行賺第一桶金。
於棟從西裝內袋掏出名片夾，先遞了一張給田狀狀，然後視線落在陸燁身上。
“田老師，您這學生多大？”
“大一。”
於棟的眉毛挑了一下，沒再追問，但手裡又抽出一張名片，遞向陸燁。
“於棟，搏納文化。”
陸燁雙手接過，看了一眼。
白底黑字，燙金logo還是搏納早期那個老版本。
於棟這個人，能從一個錄像帶販子乾到港股上市公司老總，本事是真有的。
隻不過手段也是真臟。
於扒皮的外號不是白叫的。
陰陽合同、壓價、拖款、搶項目、挖牆腳，搏納發家史上每一頁都寫著‘吃相難看’四個字。
不過《調音師》後續的發行，多一條路不是壞事。
陸燁把名片收進褲兜，“於總，幸會。”
於棟笑著點頭，拍了拍陸燁的胳膊，轉身走了。
那一拍的力度恰到好處，不重不輕，帶著點‘大哥罩你’的意思。
又過了幾分鐘，王忠軍向F排方向走過來。
“田老師！”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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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狀狀回了一個字。
王忠軍的視線掃過陸燁，停了不到半秒，沒有任何異樣。
他隻認識‘陸燁’這個名字，不認識這張臉。
在他的認知裡，田狀狀身邊跟著的年輕人，大概率是新收的研究生，不值得多看。
王忠軍簡單和田狀狀聊了兩句，便走了。
陸燁目送那個背影走遠，喝了一口橙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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