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圖你這個人吧,因為你值這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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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缺投資,還用找你?”
陸燁在寧昊對麵坐下來,翹起二郎腿,“晏江,去買兩瓶水。”
“好嘞。”
何晏江識趣地轉身走了。
“說吧,找我什麼事?”
寧昊看著陸燁,吸了口煙,“你一個柏林銀熊的導演,找我一個攝影係快畢業的窮學生,總不至於是敘舊吧?咱倆也沒舊可敘。”
“寧昊,攝影係98級,對吧?”
“嗯。”
“前年年底,你在中戲幫朋友排過一個實驗話劇吧?”
陸燁沒有任何鋪墊,直接開口,“講的是一個小城警察和一幫偷鑽石的賊,雞飛狗跳,最後誰也沒撈著好。”
寧昊的身體從椅背上直起來了,皺眉,“你怎麼知道的?”
那個話劇隻演了兩場,連中戲校報都沒登過,觀眾總共不到兩百人。
陸燁早有準備,笑了笑,“我高中那會兒在北京看話劇,什麼都看,大劇場小劇場實驗劇場,逮著就進。”
這個自然是編的。
但01年底,中戲黑匣子劇場的實驗話劇,觀眾雖然少,但也有百來人。
陸燁到底去沒去,寧昊也壓根記不起來。
寧昊將信將疑看了陸燁一眼,“所以呢?你這麼大個導演把我叫來,就是為了跟我聊一個兩年前的破話劇?”
“破是破。”陸燁往前探了半個身子,“但故事核是好的。”
“一個小城,一幫人圍著一樣東西轉,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最聰明,每個人都在算計別人,最後全栽了。”
“這個結構天然具備多線敘事的電影骨架。”
寧昊沒吭聲。
“如果把它改編成電影,當然,不是文藝片,是純粹的類型片。”
“蓋·裡奇式的快節奏,科恩兄弟式的荒誕黑色幽默。”
陸燁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放在國內市場,一定能炸。”
寧昊的煙燒到了濾嘴,他把煙頭摁滅在椅子扶手的鐵皮上,沒說話。
沉默持續了很久,長到何晏江買了水回來,站在走廊口不敢進來。
“那隻是一個粗糙的舞台練習。”寧昊終於開口了:“人物立不住,結構也散,距離電影劇本差了十萬八千裡。”
“所以我來找你。”陸燁往椅背上一靠:“改編權給我。”
“你想拍?”
寧昊愣了一下,盯著陸燁看了好一會兒,“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駕馭商業類型片?”
“我知道你的《調音師》,但《調音師》是懸疑片,跟黑色幽默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真到了片場,節奏把控、喜劇timing、群戲調度,哪一樣是靠嘴皮子就能解決的?”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點冒犯。
十九歲,柏林銀熊加身,被一個還沒畢業的攝影係學生質疑專業能力。
換個人可能會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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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陸燁沒有,因為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不駕馭。”
寧昊愣了,陸燁接著說,“你執導,我負責給錢、搭班子、跑發行。”
寧昊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
沉默片刻,寧昊才發問:“你圖什麼?”
“中國電影市場三年之內會爆發。”
“第一個拍出真正好看的國產類型片的人,會吃掉最大的紅利。”
陸燁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另一個角度切進去,“你想當那個人,還是想繼續拿DV拍紀錄片?”
這句話戳到了什麼地方。
寧昊的臉繃了一下,沒說話。
半晌,寧昊站起來,“我回去想想。”
陸燁沒攔他。
寧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陸燁一眼。
“你這人挺有意思,剛從柏林回來,銀熊獎還沒捂熱,不琢磨自己下一部戲,先跑來找一個連片子都沒拍出來的窮鬼。”
“我以前也是窮鬼,但窮鬼也分三六九等。”陸燁靠在椅背上,“像你這樣的,市麵上不多。”
寧昊笑了一聲,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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