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晨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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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半，病房裡的光線還暗著。
劉美玲翻了個身，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屏幕上全是林東昨晚發來的消息。
“睡了嗎？”
“美玲晚安。”
劉美玲劃了兩下，沒回，直接點開張明的電話。
響了很久，長到劉美玲以為沒人接的時候，那邊終於接通了。
“喂。”張明的聲音很低，像喉嚨裡擠出來的。
劉美玲問：“你在哪呢？”
“家。”張明說，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昨天晚上經曆過那些事。
劉美玲沉默了兩秒，說：“我過來看看你。”
張明那邊也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句“行”。
掛了電話，劉美玲穿上衣服，對著病房鏡子隨便扒拉了兩下頭發，就出了門。
半小時後，她站在張明家門口。
門開了，張明穿著白色POLO衫，頭發有點亂，但胡子剃乾淨了，臉上幾道紅印還在，淡淡的，像被人撓過的痕跡。
“進來吧。”張明笑了笑，側身讓她進門。
劉美玲進了屋，掃了一眼客廳。
乾淨得不正常，茶幾上的煙灰缸洗得發亮，沙發墊子拍得整整齊齊，地上連根頭發絲都沒有。
茶幾上放著一張紙，上麵寫著幾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劉美玲沒說話，在沙發上坐下。
張明也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又給劉美玲倒了一杯。
“想通了。”張明看著茶幾上的離婚協議，“今天就去辦手續。”
劉美玲拿起那張紙看了看，都是一些格式條款，財產分割那欄寫著“協商不成”四個字。
張明說：“那個賤女人，今天早上又變卦了。”
劉美玲抬頭看他。
“跪在我麵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那個男人騙她的，說那個男人跟她結婚是騙她上床的，現在遇到更漂亮的女人，把她甩了。”張明笑了，笑得很苦，“昨晚的事，全是騙她的。”
劉美玲沒說話，把離婚協議放回茶幾上。
“她媽現在還在醫院躺著，醫藥費都沒湊齊，求我不要離婚。”張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覺得我會原諒她嗎？想到昨晚的事我就惡心。”
劉美玲沒接話，隻是看著他。
張明繼續說：“我跟她說必須離婚，那個賤女人就變臉了。”
他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說：“她說，老娘不同意你就離不了。”
劉美玲愣了一下。
“然後我就打她了。”張明聲音很平靜，“她也打我。”
他把袖子擼起來，手臂上幾道抓痕，又掀起POLO衫的下擺，肚子上也有青紫。
“打到淩晨，她摔門跑了，去哪了我不知道。”張明放下衣服，“反正她媽我不會再管了，必須離婚。”
劉美玲坐在沙發上，看著張明。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有點不好意思：“昨晚我錄像了。”
張明一愣，抬頭看她。
“我躲在那爛尾樓外麵，用手機錄的。”劉美玲說，“錄了你老婆跟那個男的全過程。”
張明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是尷尬，又像是解脫。
“能給我看一眼嗎？”他問。
劉美玲掏出手機，打開相冊，遞給他。
張明接過手機，盯著屏幕看了大概十幾秒，臉色越來越白，最後把手機還給她，說：“謝謝你幫我錄的這些。”
劉美玲問：“夠用嗎？”
張明點頭：“夠用了。”
他又說：“刪了吧。”
劉美玲看著他。
張明說：“留證據可以，但不能是那種視頻，對我一個男人不好，太丟人了。”
劉美玲想了想，把視頻刪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問：“介意嗎？”
張明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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