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邊緣，廢棄城鎮。
少年赤腳踩在碎石上，腳底早已滿是傷口，但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
一頭淩亂的黑髮下，那雙極深的鳳眸始終望著前方。
手背上的獸印發燙的時候，他隻是低頭看了一眼。
這種感覺很陌生。
S級監獄三年，消魂陣的鎖鏈日夜侵蝕魂力，像鈍刀子割肉。疼到後來就麻木了，麻木到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那道魂契卻讓他有了新生。
現在居然有人敢動他唯一的希望？他不允許。
他擡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浮現出一道黑色的紋路，可遂即卻又消散的無影無蹤。
他忍不住苦笑一聲，他怎麼忘了，他現在隻是個廢人。
“妻主。你會嫌棄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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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時硯的飛舟在雲層之上平穩穿行，舷窗外是翻湧的暗灰色雲海。
偶爾有一道紫紅色的輻射閃電在遠處劈落，照得艙內一亮一滅。
輪椅停在舷窗邊。墨綠色的長發散落在肩側，和窗外偶爾掠過的藍紫色電光形成一種詭異的和諧。
他腿上攤著一本書，翻到第三十七頁，已經半個時辰沒有翻過頁了。
指尖輕輕叩著扶手，節奏不急不緩。
身後的艙門被輕輕叩響。
“進。”
老者恭敬上前，在距輪椅三步處站定：“先生，影閣那邊已經處理好了。林清穎下的單子已撤，另附了一封警告信。”
“讓她記住就行。”聞時硯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不用太客氣。”
“是。”
老者頓了頓，又道：“另外，我們的人從青雲城傳回了消息。”
聞時硯叩著扶手的手指停了。
“說。”
“林清蘊小姐——也就是您的妻主——昨夜在黑市被人追殺。三名蛻變期。”
聞時硯偏過頭，眉目依舊疏朗，唇角那抹笑意還在，但眼底的溫度降了一度。
“三名蛻變期。”
“是。她獨自反殺，全斃。”
那抹笑意重新回到眼底。
“還有呢？”
“從覺醒中期突破到了覺醒後期。”
聞時硯沒有說話。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手背上那枚紫鳳獸印上。
那陣發燙來得突然，又退得突然——他放心不下，才讓人去查的。
“先生，”老者猶豫了一下，“需要加快行程嗎？”
“不用。”聞時硯轉過輪椅，重新麵向舷窗，“她已經不需要我趕去救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很淡的驕傲。這就是他的妻主，聰明又強大。
窗外又是一道輻射閃電劈落，紫紅色的光照亮了他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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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讓我們的人注意。非必要不要出麵，這也是難得的鍛煉，但務必要保證她的安全。”
老者一怔：“是。”
“另外通知飛舟師，把原定航線往東偏三十裡，繞過黑風峽穀。”
“黑風峽穀？那條航線更安全——”
“黑風峽穀最近出現一隻八級雷鷹。”聞時硯重新翻開書，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順路取個晶核。第一次見妻主，總要準備點見麵禮。”
老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八級雷鷹。那可是相當於人類的凝元境初期。
但先生說了，他就隻能去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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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退了出去，艙門輕輕合上。
聞時硯一個人坐在舷窗邊，指尖輕輕撫過手背上那枚紫鳳獸印。
他的動作很輕，像在觸碰什麼珍貴的東西。
…
林清蘊把最後一張疾風符收好，數了數麵前的成果。
五張隱身符、三張護身符、三張縛龍陣·三疊、兩張震魂符、四張疾風符、三張爆裂符——二十張符籙，是她全部的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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