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想帶他走回到山上之後，沈寂開始準備禁地之行。
他把這些年收藏的各種法器、丹藥、符籙都翻了出來，挑挑揀揀。太鋒利的不能用，會傷到安安；太陰寒的不能用，安安體弱受不住；靈力太強猛的更不能碰，安安的心脈會被沖碎。
最後他留下的東西很簡單，幾件最柔軟暖和的衣裳，一塊可以調溫的暖玉，一瓶安神凝氣的香丸。都是給安安準備的。
風無渡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
"師弟，需要給你準備東西嗎？"
"我有劍就夠了。"沈寂頭也不擡，"安安交給你了。"
風無渡嘆了口氣："你放心吧。我就住這兒，寸步不離地看著他。"
"他的食譜我都寫好了，貼在廚房。每天吃什麼、什麼時辰吃、吃多少。"
"師弟，我不是三歲小孩。"
"我知道，但安安還小，他第一次離開我。"
風無渡張了張嘴，最後無奈地笑了："行行行，你說，我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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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便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過去。風無渡接過來翻開一看，嘴角抽搐，裡麵密密麻麻寫了二十多頁，從每日食譜到穿衣指南，從葯浴配方到突髮狀況的應對方法，甚至還有"安安哭的時候如何哄""安安睡不著的時候唱什麼曲子"這種內容。
"……你確定你是在託付孩子給我，不是在寫育兒寶典？"
"安安身體不好，要格外仔細。"沈寂的嗓音低沉，"師兄，拜託了。"
風無渡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看著師弟："我會把他當親兒子照顧。你放心去，活著回來。"
沈寂點頭。
當晚，沈寂把沈時安抱到床上，準備哄他睡覺。小傢夥今天格外粘人，一直攥著他的袖子不肯鬆開。
"爹爹，你明天就走嗎？"
"嗯。"
"那安安想爹爹了怎麼辦？"
"師伯在。"
"師伯不是爹爹。"
沈寂的心被這句話輕輕刺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兒子那張小臉，淺琉璃色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光，嘴唇微微抿著，明明想哭卻硬撐著不讓自己掉眼淚。
"安安，"沈寂的聲音很輕，"爹爹給你留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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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瑩白溫潤的玉佩，係在沈時安脖子上，跟那塊平安鎖並排掛著。玉佩裡封印著一道他的神識和一道本源靈力，隻要沈時安遇到危險，哪怕隔著千山萬水，他都能感知到。
"隻要玉佩在，爹爹就在。"沈寂把玉佩塞進沈時安的小手裡，"安安想爹爹了，就摸摸玉佩。"
沈時安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暖融融的玉佩，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他撲進沈寂懷裡，小手緊緊摟著爹爹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悶悶地說："安安會想爹爹的。"
他想阻止沈寂去搶那勞什子補天蓮，但是他知道沈寂隻要有萬分之一的機會都要去嘗試的，他不想再給沈寂壓力。但是書裡寫的是沈時安三歲夭折，他如今已經過了兩歲生日，誰知道書裡的三歲是什麼時候，萬一兩歲多點也是三歲，三歲多點也是三歲。如果狗作者把他兩歲多就寫死，萬一沈寂回來看到的隻剩自己的屍體，那怎麼辦？
沈寂抱著兒子小小的、軟軟的身子，感受著他微弱的呼吸和細細的顫抖，喉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安慰的話來。
萬年來，他殺過無數人，斬過無數魔，破過無數劫難。可此刻，他連一句"不要怕"都說不出口。
因為他自己也怕。
"安安，"他最終隻說了三個字，"等爹爹。"
沈時安在他懷裡抽噎著點頭，眼淚濕透了沈寂肩頭的衣料。沈寂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一下又一下，直到小傢夥哭累了，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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