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決定沈寂寧可和沈時安一起死在禁地裡，也不想他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一個人死去。
沈寂再次調動本源靈力，這一次他不再試圖衝破那道堵塞，而是將自己的靈力凝成一根極細極柔的絲線，繞過那團堵塞的經脈，一點點地從旁側滲進去。這種方式極慢、極耗心神，卻不會引發那股神秘力量的劇烈反撲。
他一寸一寸地滲透，一毫一毫地疏通。渾身的靈力在瘋狂燃燒，本源在一點點枯竭，他像是感覺不到這些似的，隻是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往兒子心脈裡送。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光從灰暗變得明亮，又漸漸轉暗。沈寂的嘴唇已經乾裂，眼底布滿血絲，衣襟上染滿了沈時安吐出的淤血和他自己的血跡。
終於，他終於感覺到那道心脈之中淤堵的氣息開始鬆動。
一縷微弱的靈力流過，沈時安的身子輕輕抽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嚶嚀。然後，那擰緊了的小眉頭終於慢慢舒展開來，緊攥著沈寂衣襟的小手也漸漸鬆開了力氣。
沈寂看著懷裡終於平穩下來的小傢夥，看著那張蒼白的小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看著他的胸口終於開始平穩地起伏。他緩緩地、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這一口氣吐完之後，沈寂才發覺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了，手掌還在不受控製地抖。
他沒有鬆開手。
他就那樣抱著沈時安，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又過了很久，沈時安的眼皮輕輕顫了顫。那雙淺琉璃色的眼睛終於緩緩睜開一條縫，看到沈寂的臉時，他微微彎了彎嘴角，喊了一聲：“爹爹。”
沈寂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發出一個沙啞的：“嗯。”
“爹爹別怕，我好多了……”小傢夥的聲音還很虛弱，但比剛才有氣力多了。
“爹爹知道。”沈寂把臉埋進他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安安也別怕，爹爹一直在。”
沈時安的小手動了動，輕輕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那力氣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像一個極細極緊的繩結，牢牢拴住了沈寂的心。
沈寂低下頭，看著兒子那張蒼白的小臉。沈時安的眼睛半睜半閉，卻一直固執地看著他，像是不確定爹爹還在不在，怕一閉眼爹爹就不見了。
沈寂忽然就做了一個決定。
他的聲音很低很啞，卻異常堅定：“安安，爹爹帶你一起走你願意嗎？”
沈時安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沒聽清。
“爹爹離不開安安。”沈寂把他往懷裡攏了攏，“爹爹帶安安一起去禁地。以後不管去哪裡，爹爹都帶著安安。”
沈時安愣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的眼眶慢慢紅了，淚水無聲地湧出來。他沒有哭出聲，隻是把臉往沈寂的胸口使勁埋，小小地抽噎著，沒什麼力氣，但像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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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不哭，不哭了。”
沈時安在他懷裡悶悶地喊了一聲：“爹爹最好了。”
他的聲音又啞又軟，還帶著剛犯過病的虛弱尾音。隻要一直跟著沈寂，不管遇到什麼事他都能接受。
沈寂的心像是被人揉成了一團，又慢慢展開，酸澀得要命，卻又有一種奇異的堅定。他知道自己做了個瘋狂的決定。但他不在乎了。
他抱著懷裡這個小小軟軟的生命，感受著他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呼吸，覺得自己這萬年修行，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篤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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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月光落進來，照在沈時安翹起的幾根軟發上。
沈寂抱著他，起身走到窗邊，他輕輕拍著沈時安哄他入睡，定定地看了一夜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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