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適沈時安悶悶地"嗯"了一聲,沒有多說,把臉往沈寂的胸口埋了埋。他不想讓爹爹擔心,可身體確實不太舒服,胸口悶悶的,腦袋也有些沉,整個人提不起精神來。白白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小舌頭舔了舔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
風無渡在外麵趕著馬車,聽到裡麵的動靜,也掀開簾子探進頭來。他看到沈時安那副蔫蔫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換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安安睡不著的話師伯給你講故事。"
沈時安從沈寂懷裡擡起半張臉,看著風無渡,眼睛沒什麼神采,但還是配合地問了一句:"什麼故事?"
風無渡便清了清嗓子,一邊趕車一邊說:"師伯年輕的時候,有一次路過一個鎮子,那鎮子上的人有個習俗,每年立春家家戶戶都要炸鞭炮,要炸很多。"
他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當時師伯覺得入鄉隨俗,就買了很多,興沖沖地跑到村裡放,結果放的時候,鞭炮忽然被一陣妖風吹歪了,吹到旁邊的草地,那人居然在草叢小解,被鞭炮濺起的火星子把頭髮燒著了。"
沈時安聽著,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沒什麼力氣,最後隻是彎了彎眼睛:"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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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師伯就被追著跑了三條街。"風無渡攤了攤手,一臉無奈,"最後是跳進村子外麵那條河裡才躲過去的。大冬天的,河水冷得跟刀子似的,師伯在水裡泡了半個時辰才敢上岸。"
沈時安這次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雖然那笑聲很輕很短,像是一片落葉被風卷了一下,但確實笑了。他彎著眼睛,小臉在沈寂的披風裡露出淺淺的梨渦,悶悶地說:"師伯好笨。"
風無渡故作誇張地捂住胸口:"安安你這麼說師伯,師伯心都碎了。"
沈時安又笑了,但很快那點笑意就淡了下去,他重新窩回沈寂懷裡,小臉重新變得蔫蔫的,沒什麼精神。風無渡見狀也不再耍寶,隻是保持著那副輕鬆的語氣,繼續說些天南地北的見聞,什麼北邊的雪原上有一種會發光的冰蝶,西邊的荒漠裡藏著能倒著走的沙狐,東邊的海域有一種小魚會在月圓之夜跳出水麵,鱗片在月光下亮得像碎銀子。
沈時安縮在沈寂懷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他雖然提不起什麼興緻,但師伯的聲音在身邊,嘰嘰喳喳地不停說著話,讓人覺得沒那麼孤單。他靠著沈寂的胸膛,聽著師伯和爹爹的呼吸聲混在一起,心裡慢慢安穩下來。
沈寂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夥,見他雖然精神不好,但呼吸還算平穩,便沒有出聲打斷風無渡。他一手穩穩地托著沈時安的後背,一手輕輕拍著他的背,指尖偶爾拂過他微涼的額頭,確認溫度沒有升高。
車廂裡暖融融的,暖爐中的香丸安靜地燃著,散發著清淡的安神氣息。
沈時安在沈寂懷裡聽著聽著,眼皮又漸漸耷拉下來。他強撐著精神想聽師伯講完那隻冰蝶的故事,但困意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來,他的眼皮越來越重,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攥著沈寂衣襟的小手鬆了鬆,呼吸很快變得綿長。他蜷在沈寂的懷裡,像一隻小小的、疲倦的幼獸,終於沉入了安穩的睡眠中。白白也重新縮回他胸口,整隻狐蜷成毛茸茸的一團,跟著一起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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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無渡的聲音停了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廂裡那道安靜的身影,沒有再說話。車輪在土路上緩緩碾過,發出規律的聲響,被隔絕在車廂的結界之外,變成模糊而低沉的背景音。
馬車在一片避風的山坳旁停了下來,沈寂下了車,用結界將周圍方圓數十丈的氣息都屏蔽乾淨,又生了一堆火。
沈時安睡得沉,過了好久才慢慢醒過來。他睜開眼,看到的是馬車頂棚那顆溫潤的夜明珠,和坐在旁邊正低頭看他的沈寂。篝火的暖光從車窗的縫隙漏進來,在他臉上映出跳動的光影。
他張了張嘴,聲音還有點啞:"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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