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引魂沈寂沒有立刻答應。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沈時安，又擡頭看向那人，目光沉靜：“我把他帶出來之後，你把魂珠給我。還要告訴我這枚魂珠的用法。”
“成交。”
風無渡在旁邊始終沒有插話。
他靠在一根石柱的陰影裡，雙手抱臂，視線在那人和師弟之間來回掃了幾遍，沒有出聲。
陸清辭站在更遠一些的地方，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泛白，但他也沒有說話。
空地中央的石柱上，那顆青色珠子安靜地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沈寂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沈時安。小傢夥還在睡，小臉貼著沈寂的胸口，呼吸淺淺的。
他輕輕拍了兩下沈時安的後背，然後擡頭對那人說：“帶路。”
那人轉身，朝著空地邊緣那層灰白色霧靄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履不快，像是走了很多次這條路，熟悉到不需要辨認方向。
沈寂抱著沈時安跟在他身後，風無渡和陸清辭緊隨其後。
霧靄在他們麵前緩緩分開，像是一扇被無聲推開的重門。
這一次周圍的霧氣呈現出一種近乎粘稠的質感，像是凝聚了無數年的沉鬱。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前方的霧氣驟然變得稀薄。
他們看到一個人坐在那裡。
那人背靠著一塊半埋在土裡的巨石，穿著一身已經褪色的靛藍衣袍，衣料邊緣被時間磨得起了毛邊。
他的麵容看起來比前麵那人年輕一些，眉眼清雋，此刻眼睛閉著，呼吸均勻，像是在做一個安穩的長夢。
他確實在那裡，實實在在地存在著。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呼吸雖然淺，卻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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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神識無聲探出，觸及那人周身的時候，確實感知到一股脆弱卻真實的生機。
那人站在數步之外，沒有靠近。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靛藍色的身影上，聲音比方才輕了許多：“他就這樣坐了很多年。我每次想走近他，他周圍的殘魂就會翻湧起來，像在害怕什麼。我越靠近，他消散得越快。”
他轉頭看向沈寂，“仙君，勞煩了。”
沈寂抱著沈時安往前走了兩步，在那道靛藍色身影前蹲下。
他騰出一隻手，緩緩伸向那個沉睡的人。他的指尖觸碰到那人手腕的時候，察覺到對方微涼的皮膚下傳來一陣極輕的脈動。
那個人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是被這陌生的觸感驚擾了。然後他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那雙眼睛很乾凈，帶著一種剛剛醒來的茫然。
他眨了眨眼睛，目光慢慢聚焦，落在沈寂臉上。
他看著沈寂，又看了看沈寂懷裡的孩子，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很久沒有說話的人：“你是誰？”
沈寂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那個人站在原地，沒有靠近。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眼眶有些紅，但他沒有走過來。
沈寂轉回頭，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醒來的人，聲音放得平緩：“有人在等你。你願意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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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吃力地撐著巨石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緩，像是在重新學習怎麼支配自己的身體。
他站穩之後，目光越過沈寂的肩頭，落在遠處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上。他看了很久，然後朝那個方向邁了一步。
他走過沈寂身邊的時候，腳步停頓了一下，低頭看著沈寂懷中那個熟睡的孩子，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隻是輕輕說了句：“多謝。”
沈寂抱著沈時安站起身來。
他回頭看向那道灰白色的身影，那人站在遠處，依然沒有走近。
但沈寂看見他朝著那個靛藍色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沈寂沒有再停留，抱著沈時安轉身朝來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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