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荷葉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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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漸漸升到頭頂，集市上的人更多了。
沈時安逛了這許久，精神竟然還不錯，小臉泛著淡淡的紅暈，沈寂正要開口問他累不累，沈時安忽然停在一家酒樓門口不走了。
那酒樓三層，朱漆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客雲來"三個字。
此刻正值飯點，熱氣騰騰的飯菜香從門縫裡飄出來，在巷子裡彌漫了好大一片。沈時安的小鼻子動了動，站在那裡沒動，也沒有回頭，就那麼仰著腦袋看著酒樓門口的招牌，像是被那香味釘在了原地。
沈寂跟著停下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酒樓門口進進出出的食客，又低頭看了看他那副認真觀望的小模樣，沉默了一瞬："吃這家嗎？"
沈時安這才轉頭看他，淺琉璃色的眼眸裡亮著一層光，什麼都沒說，但沈寂已經看懂了。
他把小家夥從地上撈起來抱進懷裡，推開了酒樓的門。
小二熱情地招呼著，把他們引到二樓靠窗的雅間。
窗子正對著樓下的主街，能看見人來人往，又隔著一層窗紙聽不太清吵嚷聲，正合沈寂的意。
他先將沈時安放在靠窗的椅子上，墊好軟枕，又從小口袋裡把白白撈出來放在桌邊，這才在旁邊坐下。
小二遞上菜單，沈時安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然後仰頭對沈寂說："爹爹，荷葉雞荷葉雞！”
沈寂接過菜單翻了翻，指尖在竹簡上點了兩下："荷葉雞一隻，清炒靈蔬，一碟蒸蛋羹，桂花糕。"
小二連連點頭記下，又看了沈時安一眼，“小公子長得和公子真像，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沈時安回了個甜甜的笑，他爹爹這麼好看，像他的話那自己也好看。
小二被萌了一下，不敢多留趕緊下去傳菜了。
雅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街上模糊的市聲。
沈時安趴在窗沿上往下看了一會兒，又轉回來，從口袋裡摸出剛剛買的小狗泥偶。
將它放在桌上，跟白白並排放著，一真一假兩團毛茸茸，看著頗有幾分滑稽。
他端詳了一會兒，又伸手把白白往泥偶旁邊挪了挪，調整到並排的角度，這才滿意地收回手。
菜端上來比預想中快。端上來的荷葉雞用碧綠的葉子裹著，解開細繩掀開荷葉的瞬間，一股裹著草木清苦和雞肉鮮香的白色熱氣猛地騰起來，滿屋子都是那股味道。
沈時安的小鼻子又動了動，他低頭看了看那碟蒸蛋羹，又看了看荷葉雞，目光來來回回轉了兩圈，最終穩穩落在那隻雞上。
他沒有伸手去夠，隻是抬頭看著沈寂，眼巴巴的，像一隻等著投喂的小貓崽。
沈寂沒有急著動筷，先給他倒了一杯水，等沈時安喝了兩口溫水，這才動手拆那隻荷葉雞。
他拆得乾淨利落，順著雞骨一扯便骨肉分離，將最嫩的一塊雞腿肉拆成細細的肉絲碼在小碟子裡，往沈時安麵前推了推："慢些吃，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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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安的手還拿不穩筷子，他用勺子舀起一根肉絲，鼓著腮幫子吹了吹，然後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裡。
雞肉嫩滑鮮香，裹著荷葉淡淡的清苦和炭火的焦香，在舌尖上化開。
他眼睛一亮，接下來的動作就快了起來，一根接一根地往嘴裡送，吃得腮幫子鼓鼓的，白嫩的小臉上很快沾了幾點油花，嘴角也亮晶晶的。
白白蹲在桌邊，時不時抬起小腦袋，眼巴巴盯著桌上雞肉，小聲嗚嗚叫喚，想討要一點。
沈寂挑出一塊肉，放在乾淨小碟裡，推到白白麵前，白白立刻低頭啃食，安分下來。
沈寂坐在對麵，見沈時安吃得滿臉油花，他從袖中取出那方柔軟的手巾，探過身子輕輕替他拭去嘴角的油漬，指尖拂過他沾著油光的臉頰，動作又輕又穩："慢些吃，沒人跟你搶。"
沈時安含著滿嘴的肉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又舀了一根肉絲，嚼了好一會兒咽下去，然後忽然停下來，把勺子舉到沈寂嘴邊："爹爹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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