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淩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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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把布包往陸清辭手裡一塞之後,整個人就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他站了兩息,猛地轉身想跑,但剛邁出一步,又硬生生刹住了腳。
他站在那兒,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聳著,像是在做什麼激烈的思想鬥爭。
過了好幾息,他才慢慢轉回身來,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沈時安,又迅速移開,落在地上,聲若蚊蠅地嘟囔了一句:“你……你明天真的會去後山嗎?”
沈時安正趴在石桌邊沿看他,聽到這話認真地點了點頭:“去啊,哥哥說明天帶我去看淩霄花。”
十六的耳朵尖又紅了一個度,他飛快地抬起眼睛又低下去,用鞋尖碾著一塊小石子:“那……後山還有野莓,可好吃了。就在花叢那邊,有個坡,上麵長了好多,又紅又甜……我明天能和你們一起去嗎?”
他說到“又紅又甜”的時候,喉嚨輕輕滾動了一下,像是自己在咽口水。
沈時安看他那副又害羞又努力想邀請人的模樣,心裡覺得這小孩還挺可愛的,便彎起眼睛笑了一下:“那明天你帶我去摘野莓吧!”
十六猛地抬起頭來,圓溜溜的黑眼睛裡亮了一下,使勁點了點頭:“嗯!”
點完頭之後他像是又害羞了,這次沒再停留,轉身就跑,青藍色的小袍子衣擺翻飛,眨眼就消失在院牆拐角。
陸清辭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忍住笑了一聲:“十六這孩子,平日裡在宗門裡跑得比誰都野,今天倒是頭一回看他這麼靦腆。”
沈時安趴在石桌邊,下巴擱在手背上:“哥哥他喜歡我,想和我做朋友。”
沈寂端著杯子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風無渡在旁邊笑出了聲。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沈時安就醒了。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賴床,而是自己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扭頭看向旁邊。
沈寂已經起身了,正坐在窗邊。
沈時安一見他,直接撲進他懷裡:“爹爹!”
沈寂將放在旁邊的衣裳給他穿好。
沈時安乖乖站著讓他收拾,等弄好了才蹬蹬蹬跑出去。
院子裡,陸清辭已經在等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藍色衣袍,手裡提著一隻小竹籃,看到沈時安出來,他便彎下腰來笑著打招呼:“安安,早上好。”
沈時安跑過去仰頭看他的竹籃:“哥哥,這個是裝野莓的嗎?”
“對。”陸清辭提了提籃子,“一會摘了野莓放裡麵。”
風無渡從屋裡晃出來,打了個哈欠:“大清早就這麼熱鬨。”
沈寂也從屋裡出來了,一行人便往後山走。
後山離住處不遠,沿著一條碎石小徑走上一盞茶的工夫就到了。
轉過一道山彎之後,視野忽然變得開闊起來。一片淩霄花海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鋪展在眼前。
藤蔓順著山壁攀援而上,層層疊疊,纏繞著老樹和岩石,幾乎覆蓋了整片山坡。
晨光落在花海上,把那些花瓣照得透亮,邊緣泛著金色的光暈,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好熱烈好燦爛的顏色!
他忍不住往前跑了幾步,跑到花叢邊緣,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一朵垂下來的淩霄花。
花瓣柔軟,觸手微涼,帶著清晨的露水。
他低頭聞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氣,不濃烈,但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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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他轉頭朝身後喊了一聲,“爹爹你看!”
沈寂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那張因為興奮而泛著紅暈的小臉。
他沒有走過去,隻是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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