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空降兵吃過午飯，林哲抱著個破紙箱子，慢吞吞地挪進了NV3核心架構組的辦公區。
箱子是從保潔阿姨那兒順來的，邊角都破皮了。
裡麵裝著他的全部家當：一個有點發黃的馬克杯，兩支咬扁了頭的圓珠筆，一件皺巴巴的備用灰T恤，以及一些雜物。
他把箱子往空工位上一扔。
砰！
周圍敲鍵盤的聲音瞬間停了。
幾顆腦袋從電腦屏幕後麵探出來，齊刷刷盯著他。
這裡是英偉達目前最核心的保密部門，活下來的人全都是自詡高人一等的資深硬體工程師。
坐在林哲斜對麵的，就是開會時下巴快掉到胸口的戴夫。
戴夫三十齣頭，髮際線已經開始往後退了。
他手裡端著罐健怡可樂，眼神上下打量著林哲，滿臉都寫著“你算哪塊小餅乾”。
“喲，補丁哥來了。”戴夫靠在椅背上，陰陽怪氣地開口，“聽說你靠著在黃老闆麵前耍嘴皮子，連升兩級，直接空降咱們組了？”
旁邊一個胖子跟著嗤笑一聲。
“一個入職不到一年的菜鳥，連底層的矽片長啥樣都沒摸全吧？靠打個野路子補丁就能救公司？”胖子把鍵盤敲得震天響，“那還要我們這些資深架構師幹什麼？咱們全去麥當勞翻漢堡得了。”
林哲拉開轉椅，一屁股坐下去。
椅子照例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吱呀”聲。
他把腿往桌子底下一伸，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完全沒接茬。
他伸手打開電腦主機。
“別酸了。”林哲盯著漸漸亮起的CRT屏幕，隨口瞎扯，“老闆看我長得帥，非要留我，我也很苦惱啊。”
戴夫差點被可樂嗆死。
“你他媽要點臉！”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啪！”
一本厚得像闆磚一樣的底層文檔，被重重拍在林哲的鍵盤旁邊。
林哲擡起頭。
克裡斯·馬拉科夫斯基站在他工位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個41歲的硬體架構頭號玩家，臉上沒有剛才半點會議室裡那種“我欣賞你”的表情。
他現在看起來就像個隨時準備吃人的監工。
整個辦公區瞬間鴉雀無聲。
戴夫和胖子趕緊把頭縮回屏幕後麵，瘋狂敲擊回車鍵裝忙。
克裡斯的手指重重敲在厚文檔上。
“老黃給了你三個月，那是老黃的事。”克裡斯語速極快，“NV3的進度一天都等不起。我不管你用什麼野路子，這周五下班前，我要看到轉換層核心預取演算法的數學模型和偽代碼。”
林哲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日曆。
今天是周二。
三天。
“拿不出來怎麼辦？”林哲靠在椅背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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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裡斯冷笑一聲。
“拿不出來，你就滾去給全組泡三個月的咖啡。每天早上八點，我要看到咖啡在每個人的桌子上冒熱氣，然後你就可以滾蛋了。”
克裡斯說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辦公區裡憋了半天的人，終於忍不住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
戴夫從隔闆上方探出半個腦袋，沖著林哲擠眉弄眼。
“聽見沒，補丁哥？周五交不出模型，哥哥我要喝加兩塊方糖的黑咖。”
林哲撓了撓脖子。
“行啊。”他慢吞吞地把文檔推到一邊，“能用代碼解決的事，最不麻煩了。”
他直接無視了戴夫見鬼一樣的表情，雙手十指交叉，用力往外一掰。
哢哢幾聲脆響。
年輕的身體就是爽。
手指頭一點都不僵。
林哲盯著眼前純黑色的DOS界麵，遊標一閃一閃。
寫代碼？
他前世在ATI的時候，為了填匯流排位寬的坑，熬了半個月通宵，把那些底層邏輯翻來覆去嚼爛了咽進肚子裡。
後來去了AMD，又跟著死磕指令集。
到了2026年，就算閉著眼睛，他都能默寫出比現在先進二十年的內存調度演算法。
現在讓他搞個96年的老掉牙補丁轉換層？
簡直就是大學生跑去搶小學生的九九乘法表算術題，純純的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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