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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鐵稅權。
大淵立國以來，鹽鐵經營權分散在各州府手中，實際上就是被各地世家大族把持著。
產鹽的州產鹽，煉鐵的州煉鐵，朝廷隻收一個掛名的稅，大頭全讓地方吃了。
前世這件事是內閣牽頭提的，收回鹽鐵專營權，統一歸戶部管轄。
聽著是利國利民的好政策，可一出口就捅了馬蜂窩，鹽鐵養活了多少世家？
動鹽鐵就是從那些人嘴裡往外摳肉，誰會答應？
前世的結果是，各方勢力聯手反撲，內閣裡主張改革的那幾個人被參得體無完膚，輕的丟了官帽，重的全家流放。
最後陛下退了一步，這件事不了之。
而那些被貪掉的鹽鐵稅銀，本該用來充實邊境糧倉，本該用來給自己的弟兄們買糧食買棉衣買兵器。
前世自己北伐的時候，糧草為什麼總斷？軍備為什麼總是不夠？根子就在這裡。
這一世，很明顯因為自己的乾預，起了效果，陛下不打算讓內閣去趟這個雷了，要親自推。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幫他把這盤棋走通。
林易轉身回到桌前，打開王德留下的兩個檀木匣子。
一個裝著戶部近三年的鹽鐵稅收總冊，另一個裝著各州府鹽鐵經營權的備案文書。
全是原件，蓋著戶部的大印。
陛下把底牌都亮給自己了。
林易坐下來，翻開第一本賬冊，逐頁看了下去。
一夜未睡。
……
第二天，早朝。
天色還灰蒙蒙的，文武百官已經在金殿外列隊等著了。
林易不在其中。
他隻是個國子監的書庫官，沒資格上朝，但今天發生的事，比殿裡的人都清楚。
淵皇趙舜坐在龍椅上，麵無表情。
群臣站定後，他沒有按慣例讓太監宣讀今日議事，直接開口了。
“傳旨。”
兩個字，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即日起，收回各地鹽鐵專營權，統一歸戶部管轄。各州府現有鹽鐵經營權，限三個月內移交完畢。”
金殿之上，瞬間炸了。
“陛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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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跳出來的是戶部侍郎周顯達。
他出列的動作太急，笏板差點撞到前麵的人。
周子安他爹，平日裡在朝堂上從來不搶第一個說話，今天直接急了。
“鹽鐵專營牽涉各地稅收根本，貿然收回，必定引發地方動蕩！”
周顯達的聲音又高又尖，額頭上滲出汗珠，“各州府的鹽商、鐵商與當地官府利益交織了幾十年，哪裡是三個月能理清的？陛下三思啊！”
緊跟著，工部侍郎出列了。
“臣附議！鹽鐵若由戶部統管，運輸、冶煉、分銷全要重新布局，少則一年，多則三五年，期間各地鹽價鐵價必定飛漲，百姓民不聊生！”
“臣以為，此事當交由內閣商議，再擬方案呈報，不宜倉促決斷。”
“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一個接一個地出列跪下，慷慨陳詞，說的全是為國為民，一張臉上寫滿了憂國憂民的焦急。
淵皇趙舜坐在龍椅上，一句話沒說，目光從左掃到右，把每一張臉都看進去了。
這些人，哪一個背後沒有鹽鐵的生意？
周顯達家裡在淮南有三座鹽場，工部侍郎的小舅子在冀州開鐵礦，剛才跪著喊收回成命的那個，他夫人娘家就是江南最大的鹽商。
嘴上說著百姓民不聊生，心裡想的是自己家的銀子要沒了。
趙舜的手搭在龍椅扶手上，指甲掐進木頭裡。
文官隊列最前麵，魏無忌站得筆直，雙手捧著笏板，眼皮半垂，呼吸平穩，從頭到尾一個字沒說。
但他身後第三排、第五排、第七排，站出來反對的那些人，有四個是他的門生，兩個是他多年的舊部。
老狐狸不動，讓底下的人衝在前麵。
趙舜看了魏無忌一眼。
魏無忌紋絲不動，該他表的態，他一個字不表。
這時候，王德從側殿快步走上前來，彎著腰湊到趙舜的耳邊。
“陛下，東西備好了。”
趙舜抬手，打斷了殿內還在此起彼伏的爭吵。
“夠了。”
兩個字壓下去，金殿裡瞬間安靜。
那些跪著的、站著的，全部閉了嘴，抬頭看向龍椅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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