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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散了。
趙徹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轉身就往外走。
他的步子又急又亂，朝服的下擺被踩了兩腳，差點絆倒在金殿門口的台階上。
身後有幾個官員叫他，他沒回頭，直接翻身上了馬車。
“回府！快！”
馬車還沒停穩，趙徹就跳了下來。
門口的侍衛剛要行禮，他已經衝進了前院，朝服都沒脫，袍角拖在地磚上沙地響。
書房的門被他一腳踹開。
幕僚正在裡麵整理文書，被這動靜嚇得手裡的紙全掉在了地上。
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問安，趙徹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攥住了幕僚的衣領，把人從椅子上提起來。
“兩淮！兩淮有沒有信送來！”
幕僚被勒得臉發紫，兩隻手扒著趙徹的手腕，嗓子裡擠出幾個字：“殿、殿下……沒有……”
“一隻信鴿都沒有？”
幕僚拚命搖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從三天前開始，兩淮那邊就斷了聯係，一封信都沒收到……”
趙徹鬆開手，幕僚跌坐回椅子裡，咳得彎下了腰。
趙徹退了兩步，後腿撞在書案邊角上，整個人跌進太師椅裡。
朝服的前襟被汗浸透了，貼在胸口上，他喘著粗氣，兩隻眼盯著房頂。
完了。
兩淮徹底失控了。
父皇今天在金殿上念的那些名字，每一個都是他趙徹花了三年時間經營的棋子。周顯達，劉崇，王朗……全是他的人。
賬本。
那該死的賬本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趙徹的腦子飛速轉著，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了血。
父皇拿到了兩淮三十年的暗賬，那上麵有沒有他趙徹的名字？
有沒有記著他跟鹽商之間的銀子往來？
想到這裡，趙徹的後背又是一陣寒意。
就算賬本上沒有直接寫他的名字，可周顯達、劉崇這些人被抓進去，能扛多久？
大理寺的刑具一上，誰都會開口。一旦牽出他來……
趙徹閉上眼，牙關咬得咯吱響。
“把所有心腹都叫來，現在！馬上！”
幕僚捂著脖子上的紅印，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傳話。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七八個人擠進了書房，個麵如土色。
今天早朝上的事已經傳開了，凡是跟二皇子走得近的人，現在都覺得腦袋在脖子上待著不穩當。
趙徹坐在主位上，掃了一圈這些人的臉，越看越覺得惡心。一群廢物，花了那麼多銀子養著，兩淮出了這麼大的事，居然連個消息都遞不回來。
他正要開口，書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柳如煙端著一碗參湯，踩著碎步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新裁的淡紫色長裙，頭上別著趙徹送的珠釵，臉上帶著笑，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她根本沒注意到屋裡其他人的臉色，徑直走到趙徹身邊，把參湯往他手邊一放，聲音嬌得膩人。
“殿下，兩淮的事情是不是已經成了？咱們什麼時候接手那些鹽商的家產呀？”
“臣妾還等著殿下封賞呢，上回殿下答應給臣妾的那套翡翠頭麵，是不是該兌現了？”
書房裡的空氣凍住了。
七八個幕僚同時低下頭，誰都不敢吭聲，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趙徹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紅。
他盯著柳如煙那張笑盈盈的臉，盯著她嘴角那抹誌在必得的弧度，胸腔裡的怒火一下子燒到了天靈蓋。
一腳踹出去。
托盤飛了出去，瓷碗在地上碎成幾瓣，滾燙的參湯潑了柳如煙一身一手。
“啊！”
柳如煙尖叫出聲，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三步，撞在門框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迅速鼓起的紅泡，疼得眼淚直掉。
“殿下……”
“滾！”
趙徹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門外，脖子上的青筋全暴了出來。
“你這個沒眼色的賤婦，給我滾出書房！誰讓你進來的！”
柳如煙被這一嗓子吼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捂著手背，滿臉的委屈和震驚。
她嘴巴張了幾下，想說什麼，對上趙徹那雙赤紅的眼，話全堵回了嗓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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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溫柔，沒有一絲憐惜，隻有暴怒和厭惡。
柳如煙轉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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