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一起洗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覺得堵在胸口的那塊難以名狀的情緒終於被搬開了。
“不管你的家人是誰，他們既然把你丟棄了，那就已經不算你的家人了。”
“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唯一的家人。”
張沐楓鬆開她，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雨晴，跟哥哥回家。”
雨晴眨了眨眼，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慢慢地蓄滿了淚水，然後……
“嗚哇——！”
她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哥、哥哥……雨晴、雨晴還以為……以為哥哥不要雨晴了……”
“雨晴是不是不乖呀……是不是吃太多了……是不是哥哥不喜歡雨晴了……”
“雨晴可以改的……雨晴可以少吃一點的……哥哥不要、不要丟下雨晴……”
她一邊哭一邊說，說得斷斷續續、顛三倒四，卻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張沐楓心裡。
原來她不是不懂。
她什麼都知道。
知道他把她留在警局，是要把她交給別人。
知道他說的“一小會”，可能是很久很久。
知道那些冰淇淋的承諾，不過是哄她的把戲。
她隻是假裝不知道。
隻是乖乖地、聽話地、不吵不鬧地，任由他把自己推出去。
然後在他離開之後，拚了命地跑回來，蹲在門口等著，等他回心轉意。
“沒有不要你，再也不會不要你了。”
張沐楓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像抱一個嬰兒一樣讓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你吃再多哥哥也養得起，你又不重，還沒那快遞箱沉呢。”
這倒是實話，畢竟人肯定沒人+箱沉。
他說著，突然想起什麼，從兜裡掏出手機。
“雨晴，你先去洗澡好不好？不然會感冒的。”
“哥哥不能和雨晴一起洗嘛？哥哥也濕透了。”
雨晴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好吧，哥哥和你一起洗，你先去浴室用熱水沖洗著，等會哥哥就來好嗎？”
事到如今，張沐楓已經不知道怎麼拒絕雨晴的要求了。
自己也確實急需要洗澡了，不然以自己的弱雞體質鐵定要大病一場。
當然，隻是洗澡而已，張沐楓是不會做什麼其他的事情的。
雨晴這才乖乖地進了浴室。
張沐楓打開手機，撥打電話。
“喂？白警官。”
“張先生！有消息了嗎？我們這邊還……”
“找到了。”張沐楓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她在家門口。沒什麼事，淋了點雨，洗個熱水澡後我給她煮點薑湯就行。”
“真的嗎？太好了！”電話那頭的白小薇長舒一口氣，“實在是太抱歉了，這次真的是我們工作的失職，我……”
“白警官，”張沐楓打斷了她，語氣平靜而堅定，“人我不送回去了。”
“……這樣啊。”
“嗯，你可以繼續找她的家人，但……哪怕找到了，隻要雨晴不想離開，我就不會讓她離開，現在開始我就是這孩子的家人。”
“這……”白小薇有些猶豫。
“抱歉，我知道我這樣做有點自私。”張沐楓平靜地說道，好似沒得感情，“可是，你們並沒有找到任何一條關於這孩子的案子吧？”
“現在網路這麼發達，哪怕是外地的人走丟了，也不應該一點線索都找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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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可以認為，很有可能她的家人並沒有弄丟她？”
“我甚至覺得有一種可能，就是她的家人把她送到我這裡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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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警官，我知道你是好心，也相信你會秉公辦事。”張沐楓的語氣放緩了些，“但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正常。在搞清楚真相之前，我不會再把雨晴交給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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