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好一個"顧全大局",好一門"平均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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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征大禮一過,下一步便是司天監合吉日、定下"親迎"的大婚日子。
沒過幾天,兩邊的婚書請期便一同遞進了張府的大門。
長幼有序,長姐張知予打小定親,這大婚的日子自然要占個先字,定在了夏末苦熱的七月初八,算起來還有兩個月的籌備工夫,倒也綽綽有餘。
而次女南喬這一樁,因著嫁的是長公主的兒子,排場向來重,特意挑了秋高氣爽的九月十六,足足留出了四個月的寬裕,要把婚事辦得嚴絲合縫。
得知這兩個日子定得極好,張守中在書房裡撫掌大笑。
七月長姐先嫁,全了張家的長幼體麵。
九月次女金秋再嫁,更顯出長公主府對南喬的重視。
可這"雙喜臨門"的燙金告示還沒在府裡捂熱,一樁關於"準備嫁妝"的醃臢事,便在內宅裡靜悄悄地撕開了偽善的皮肉。
大梁朝一向最重嫁妝。
女子出閣,這十裡紅妝不僅是娘家的臉麵,更是女子到了夫家立足的底氣。
若是嫁妝寒酸,搬進高門大戶裡,連奴才都低看你一眼。
按著老規矩,女兒的嫁妝大半是由婆家送來的"聘禮"直接抬回去,娘家再額外貼補一些。
可偏生,張家出了個天大的不公平。
前幾年靖安侯府來給長姐下聘時,送的雖然也是勳貴規製,可到底不如長公主府前幾日抬進來的那三十抬豐厚。
若按規矩各帶各的,到了七月和九月那兩場親迎禮上,張知予的紅妝便要生生被二妹妹給壓死在街口。
這一夜,正房的燭火燃到了深夜。
"老爺,我冷眼瞧著,這嫁妝單子……委實有些不妥。"
陳氏歪在引枕上,手裡撥弄著一串沉香木佛珠,那張往日裡體麵的主母臉上,此刻堆滿了精明與偏私:
"知予是長姐,七月初八眼見著就要親迎了,那是去當正經世子夫人的。前幾年陸家下的那點聘禮,如何能跟長公主府的白金、吳綾相比?若是大姐的紅妝抬出去被南喬給比了下去,不僅知予往後在侯府直不起腰,連帶著咱們張家的老臉也跟著無光啊……"
張守中捋了捋胡須,那雙浸淫官場多年的老眼裡,滿是算計與附和:"夫人的意思是?"
"依老身瞧著,左右都是張家的骨肉,倒不如將兩邊的聘禮……在公中合到一處,由著公中重新裁量,給她們姊妹倆平均分配了。"
陳氏說得冠冕堂皇,嘴唇一碰,便想把長公主府指名道姓給南喬的白金玉帶,生生剜下一半去補張知予的虧空。
"夫人此言大善。"
張守中甚至連半分猶豫也無,當即點頭應允,
"手心手背都是肉,長幼尊卑更不能亂。南喬是個省心聽話的,向來顧全大局,明日你尋她來,將這公中的難處說道說道,她定能體諒。"
隔日一早,陳氏便把南喬喚到了正房,還特意把那張擬好的、縮了水的嫁妝單子往桌上一擱,端著慈母的架勢,將昨夜那番"大局為重"的鬼話死活念叨了一遍。
南喬靜靜地聽著,看著那張被公中克扣了足足六成白金、蜀錦的單子,心底冷笑不止。
上輩子,她也是這般聽話。
長姐死後,母親哭著求她代嫁,說公中困難,將她的嫁妝克扣了大半去補貼哥哥,她隱忍不發,最後落得個一乘小轎側門入府的下場。
今生,她的銀子,她的尊嚴,誰也別想多吃多占!
"母親這般盤算,真真是為了張家的名聲操碎了心。"
南喬沒有如陳氏料想那般鬨將起來,反而微微垂眸,溫順地勾了勾唇角。
她抬起眼,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清明得不帶半點雜質,看著陳氏,溫言細語地開了口:
"隻是,母親怕是忘了。前幾日納征時,長公主殿下是親自登門、當著通城勳貴和唱禮官的麵,將那三十抬禮擔一樁樁、一件件清點進咱們張家二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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