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麵見徐溫快馬加鞭。
三日後。
越州，節度使府。
江裴在府門外，整理了一下衣甲，邁步走向府門。臉上鋒芒，早已收斂得乾乾淨淨，一副謙恭謹慎的模樣。
在明州，他還算個人物，手上也有五千兵馬。
但在越州，在徐溫麵前，他隻是一個需要依附於徐溫才能站穩腳跟的小人物罷了。
羽翼未豐之前，該低頭時就低頭，該裝孫子時就裝孫子。
這沒什麼丟人的。
能屈能伸，才是成大事者的本色。
門口值守的侍衛認識他，見他到來，連忙進去通報。不一會兒，便有人引他入內。
穿過幾重院落，來到節度使府的正堂。
徐溫就在那，坐著。手中拿著一份公文，似乎在審閱什麼。
江裴進門之後，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抱拳低頭，聲音懇切：“末將江裴，拜見主公！”
徐溫放下手中的公文，擡眼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叫他起來。
語氣淡淡。
“介石來了。”
“不在明州好好練兵，跑到越州來做什麼？”
江裴擡起頭，臉上慚愧，開門見山地說道：“主公，末將是來請罪的。”
“請罪？”
徐溫眉頭微微一挑，“你何罪之有？”
江裴想了想，索性把話攤開了說。
“主公，末將不敢瞞您。”
“就在三日前，末將將鄞縣縣令趙崇德殺了。不光殺了他，還把他滿門三十七口，全部誅了。”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偷偷觀察徐溫的臉色。
徐溫的表情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隻是那雙眼睛，似乎更深沉了一些。
顯然是早就知道此事。
徐溫的目光沉了下來，聲音也冷了幾分：“你也知道這是有罪嗎？”
他將手中的公文往案上一拍！
“江介石！你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外放明州防禦使，我對你寄予厚望！可你呢？”
“上任才多久？就給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擅殺朝廷命官，滅人滿門，你是怎麼敢的？！”
他站起身，負手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向江裴，目光中帶著不解。
“介石，你什麼時候殺心這麼重了！”
“怎麼，手裡有了兵，腰桿硬了，就不把我這個節度使放在眼裡了？”
最後一句話，語氣陡然加重。
江裴聽得，心頭一凜，大有壓迫感。
他沒有任何猶豫，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主公此言，末將萬死不敢當！”
他擡起頭，眼眶微紅，目光中滿是赤誠。
“末將能有今日，全靠主公一手提拔！”
“若不是主公當年將末將從軍中擢拔，末將如今不過是一介武夫，哪有機會外放明州、獨當一麵？”
“主公對末將的知遇之恩，末將時刻銘記在心，絕不敢忘！”
“末將殺趙崇德，絕非因為手裡有了兵就目中無人。”
“末將之所以痛下殺手，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主公也知道，明州那地方，刺史陳敬之與末將素來不和，各縣縣令也多看刺史府眼色行事。”
“末將到任之後，想整軍經武，加強防務，卻處處掣肘。”
“那趙崇德更是公然抗命，擡出刺史府來壓末將。末將若是不施以雷霆手段，立威立信，日後這明州鎮的兵，就真的沒法帶了！”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赤誠。
“末將心裡清楚，末將的一切都是主公給的。”
“末將在明州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給主公守好那塊地盤，絕無半點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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