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吞併慈溪、象山隨著眾人散去，陸禹也回到了自己那間偏房。
他關上門，靜靜坐著。
他方才說，事在人為。與其說是在勸陳敬之，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
有些事，不是靠人為就能改變的。
陳敬之缺的不是計策，而是執行計策的權力基礎。
說得再透徹一點，他缺的是兵。沒有兵，什麼都不是。
江裴手裡有幾千兵馬，有鐵甲，有糧餉，有願意為他賣命的將領。
而陳敬之有什麼？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陸禹就算有經天緯地之才，也不可能憑空變出一支軍隊來。
他輕輕嘆了口氣，看了一眼窗外逐漸西沉的夕陽。
“明公，在下已經儘力了。知遇之恩，今日這一策，算是報答過了。明日一早，在下便該為自己打算了。”
陳敬之這邊，也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了，隻能不斷譴責江裴。
次日一早，明州刺史府公開告示。
告示的大意是。
明州防禦使江裴，越權行事，擅自調兵進駐慈溪、象山兩縣，名為協防，實為侵奪地方職權，擾亂地方秩序。
刺史府，對此行為表示強烈譴責，望各縣官吏民眾認清是非，勿為亂命所惑。
消息傳開。
傳到江裴耳中。
江裴隻有不屑。
“隻會耍嘴上功夫的東西。”
“等我把這五個縣都收入囊中，陳敬之，你這個刺史，就該到頭了。”
明州地麵上。
便出現了一種頗為微妙的局麵。
防禦使和刺史公開撕破了臉皮，一個手握兵權、步步緊逼，一個空有官印、隻能口頭譴責。
夾在中間的，些大大小小的官吏和士紳。
難免也是不知所措。
“咱們到底該聽誰的？”
有人小心翼翼地拋出這個問題。
回答他的，往往是一陣沉默，然後是一聲苦笑。
“聽刺史的？”
“那明天江防禦使派人來問你話，你去答？”
“那聽防禦使的？”
“可他畢竟不是刺史啊。”
“論官職，刺史才是明州的正印官。”
“萬一將來朝廷追究起來，咱們這些跟著防禦使跑的人，豈不是都要被算作附逆？”
“附逆？”
“嗬嗬，趙崇德倒是朝廷正式任命的縣令，結果呢？”
“全家老小，一個不留。”
“你跟我說朝廷追究？”
“朝廷要是能追究，早就追究了，還用等到現在？”
又是一陣沉默。
最終，有人說了一句大實話。
“依我看啊，這事兒咱們誰也得罪不起。”
“刺史那邊，麵子上的功夫要做足。”
“防禦使那邊，實際的事兒要辦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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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頭都不得罪，兩頭都應付著，走一步看一步吧。”
眾人紛紛點頭，都是一陣無奈。
主要還是江裴太狠了，直接滅了趙崇德滿門。
他們這些人真是頗為忌憚。
真怕哪天不聽話，就被砍了腦袋。
........
六月十五，午後。
陳霸率兵一千抵達慈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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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溪縣令早已得到消息，帶著縣尉和幾名屬官站在城門口等候。
遠遠看去。
這些兵馬簡直一眼望不到頭。
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了。
這根本不是他手下那百十個縣兵能夠比擬的。
陳霸上前，語氣倒還算客氣。
隻是眼底還是閃過一絲冷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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