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臂助當晚，江裴回到防禦使府，用罷晚飯。
就獨自來到書房。
鋪開信紙，提筆，略作沉吟，便開始落筆。
給徐溫的那封信，倒是常規，就是正常彙報明州近期的軍政，隨後委婉提到甲胄短缺之事，懇請節帥體恤下情，撥付一批甲胄以充軍備。
不過，江裴心裡也知道，甲胄之事關鍵，不在此處，而是在於二公子身上。
給二公子的信，寫得就親近許多。開頭幾句寒暄，問候二公子近日起居，隨後便聊起了明州的風土人情、軍中趣事。寫到後半段，他才話鋒一轉，提到了甲胄之事。
“明州軍擴編之後，操練日緊，將士用命，士氣可用。唯甲胄一項，江某雖多方籌措，然短缺甚多，著實令人頭疼。今已修書一封呈節帥，懇請撥付一批甲胄以充軍用。然此事能否順利，江某心中亦無十分把握。若二公子方便，還望在節帥麵前代為美言幾句。”
江裴擱下筆，目光在給徐擎的那封信上多停留了片刻，心中暗暗思忖。
江裴很清楚，以徐溫的性格，看到這種開口要東西的信，多半會先擱一擱、等一等，不會立刻批複。畢竟甲胄不是尋常物資，這些鐵甲，即便對於節度使府來說，也是重中之重。徐溫就算最終會批，恐怕也要拖上一段時間。
真正能推動此事的，還是徐擎那一頭。這些日子以來的書信往來，讓江裴對徐擎的心思摸得越來越透。這位二公子表麵上溫文爾雅、禮賢下士，但內心深處，對權力的渴望，一點也不比任何人少。他需要一個外鎮的強力臂助，而自己，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所以，江裴心中有數，甲胄這件事，能不能成，關鍵不在徐溫，而在徐擎。隻要徐擎在徐溫麵前開了口，這件事就等於成了一半。而徐擎為了拉攏自己，也多數會開口。
數日後，越州。
兩封信幾乎同時送達。一封進了節度使府，另一封則進了二公子府邸。
徐溫收到信時，正與幾名文臣商議秋糧徵收之事。他接過信函，拆開看了一遍，麵色平靜，不置可否，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便將信紙放在一旁，繼續與身邊文臣議事。
這也就是江裴的信了，要是別人的信，在議事的時候，連進來的資格都沒有。
直到議事結束，眾人散去之後，徐溫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沉吟了片刻，又來要甲胄，這江介石啊江介石。想了想，還是沒有再說什麼，將信收了起來。
二公子府上，倒是另一番光景。
徐擎收到江裴的信時，正與自己身邊一心腹對弈。
得知江裴送信過來，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絲笑意。他放下棋子，接過信封，靠在椅背上，細讀起來。
前半段。讀來讀去，儘是明州風土人情、軍中趣事，輕輕笑了笑，對身旁那人道。
“江介石這人，倒是有趣。明明是來求我辦事的，偏偏要先扯上半天的閑話。”
繼續往下讀，了解完前因後果，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思。
那人見狀，問道。
“公子，江將軍在信中說些什麼？”
雖然江裴也有了刺史文職，但外人稱呼他還是比較喜歡稱呼江將軍，還是武職的身份，讓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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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擎將信紙遞給他，笑道。
“他自己開口向我父帥要甲胄，怕父帥不批，又寫了封信來，托我在父帥麵前幫他說話。”
那人接過信快速看了一遍，沉吟道。
“公子以為如何？”
徐擎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枝繁葉茂，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江介石這個人，值得我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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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兵力越強，將來我能調動的力量就越大。”
那人想了想，也是點頭道。
“如今大公子在軍中動作頻頻，雖然公子您在文臣之中聲望頗高，但在軍方，一直缺少一位真正能為您所用的大將。”
“江介石在明州手握重兵，又深得節帥信任，若能將他牢牢綁在公子的船上，將來無論發生什麼變故，公子都有一支心腹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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