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文站在街道邊。
最終，他嘆了口氣，垂著頭上了轎。
柳子君走到石桌邊坐下，將聖旨擱在桌上。
周氏端了碗水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邊。柳安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少爺……"柳安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澀，"駙馬……那是好事還是……"
柳子君端起碗，喝了一口，沒有直接回答。
"安叔周嬸。"
"誒。"
"柳府，以後就麻煩你們了。"
柳安周氏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柳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用力點了一下頭。
**
三日很快過去。
小院。
暮色四合。炊煙從屋頂升起來，混著柴火和米粥的味道。
柳子君坐在老樹下，柳安在屋裡收拾東西，周氏在竈房裡燒晚飯。
明天，他就要正式迎嫁公主了。
上一世他太累了。安武侯，從邊關小卒一路殺到侯爵。最後戰死沙場的時候，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終於可以歇歇了。
今世他不當武將，他的原本盤算，是考個功名，尋個機會外放出京，去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當個縣令，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
可如今……這算不算得償所願？柳子君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眼下朝堂之上，公主與太子兩黨鬥得水火不容，他本不想捲入這灘渾水。
可聖旨已下，明日入了那波譎雲詭的公主府，怕是也由不得他了。
周氏這時從竈房窗口探出頭：“少爺，晚膳好了！”
“來了。”
柳子君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樹葉子。算了，暫時不想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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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擺在堂屋裡。一張舊木桌，三副碗筷。在這裡沒有主僕之分，隻有家人。
柳安和周氏笑嗬嗬地站著，等柳子君先落座。柳子君坐下，兩人這才願意跟著坐下。
周氏給柳子君盛粥，柳安往他碗裡夾菜，嘴裡念叨著“少爺多吃些”。
吃著吃著，老兩口的目光便落在柳子君身上，眼裡漸漸泛出些感慨來，自家看著長大的少爺，明日就要娶親了。
柳安放下筷子，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玉質算不得上乘，但溫潤有光，看得出是被貼身戴了多年的。他用粗糲的拇指摩挲了兩下，嘆口氣，遞了過去。
“少爺，老奴跟你周嬸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這塊玉佩，是老奴祖上傳下來的。當年祖上交給我爹，我爹又交給老奴。如今……老奴把它交給少爺。老奴爹說了，這塊玉佩可保一生平安。”
柳子君看著那塊玉佩，沒有伸手。
“安叔，這是你們祖上的東西。”
“少爺說的什麼話。”周氏在一旁接道，“咱們老兩口這輩子，就守著少爺過了。少爺就是我們的家人。”
柳安把玉佩又往前遞了遞，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希冀。
柳子君沉默片刻，終是接過了。玉佩落在掌心，溫溫的。他握了握，將它妥帖地收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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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柳安鬆了口氣，臉上褶子舒展開來，笑嗬嗬地端起碗筷：“少爺，快嘗嘗這骨頭湯，今早老婆子特意去肉攤上挑的兩根豬大骨，足足熬了整整一下午……”
“等等。”
柳子君忽然開口，伸手輕輕按住了柳安的筷子。
柳安一愣，停下了動作。
柳子君的目光落在那碗熱氣騰騰的濃湯上。方才沒注意，此刻竟隱隱約約聞到一絲極淡的奇異香料味飄入鼻端。他再世為人，來到這個世界後，對醫理毒理的研究也從未落下。
“少爺，怎麼了？”柳安見他神色不對，疑惑問道。
柳子君沒有回答，而是取來一根銀簪，不動聲色地探入湯碗底部。抽出時，簪子尖端一開始並未立即變黑，可漸漸的，竟泛出一層詭異的幽藍光澤！
“少爺，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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