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將茶盞放下。
坐在椅上，盯著那盞茶又看了許久。地龍之事迫在眉睫，他目前的確不宜分心。
他若現在就插手他們的事，隻怕到時候地龍的事便再輪不到他說話。
思考片刻，他讓馬良把茶盞收走，紙條的事也讓他毀了。
同時去跟小二說一下，就說他都知道了。
晚間，馬良提水來給他凈手。柳子君正要接過帕子，卻覺袖中一沉，竟然又是一張紙條塞了進來。
他沒當場看。
待馬良退下，走到燈下展開。
這一次是血書。
人血寫的卷布，上麵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簽著幾十條人的名字。末了，還有一行字：
"裕豐行強佔蘇垌鎮民田，打死打傷上百人，地契被改，田畝被奪，幾百戶人家破人亡。官府壓著不許告，求駙馬爺，為百姓做主。"
柳子君怔怔的看著這張卷布。
他收起血書，走到窗邊。
片刻後。
他關上窗，回到案前，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了幾個字，折好，遞給王漢。
"今夜，你偷偷出去，去蘇垌鎮。"
王漢接過紙條："少爺，那您……"
"目前看來，他們絕不會輕易讓我走。"柳子君聲音平靜，"你輕身功夫好，從後院翻牆出去，不要走官道。"
"少爺想讓我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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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件事。"柳子君豎起一根手指，"一，蘇垌鎮地形，哪處高地可避山洪，哪處開闊可紮營，畫個圖回來。"
"二，蘇垌鎮那邊的百姓知不知道地龍的事。他們的態度如何。還有地氣的情況，你按照上麵步驟去探查。"
"三……"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裕豐行占田的事，是真是假。你簡單的打探一下。"
王漢將紙條收入懷中，重重點頭："屬下明白。"
"馬良留在我身邊。"柳子君看向窗外，"三日之內，無論查到什麼，務必先回來。"
"是。"
王漢轉身要走，柳子君忽然又叫住他。
"若遇阻攔，不要硬拚。你的命，比其它事重要。”
頓了頓，又對著馬良說：
“馬良，你去前麵引開他們注意。"
“是，少爺。” 馬良拱手。
第二日，柳子君仍如往常。
早早起來，在院中打了一套拳。發現監視的那些人一直都想探聽他這邊的情況。
用過早膳後，他在房中臨帖，臨摹的是字帖，一筆一劃，極有耐心。
馬良坐在廊下擦刀，擦得慢條斯理。
午間，趙廷璋又派人來請，說省城有座清風樓，樓上有位說書先生，近來正講駙馬爺在崇政殿辯律的故事，
講得極好，請駙馬去聽聽。
柳子君擱下筆，笑了笑：“勞趙大人掛心。煩請你跟他說，臣這幾日身子不爽利，吹不得風，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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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走後，馬良從廊下進來，低聲問道：“少爺，他們想方設法把我們留在這裡，不怕我們瞧出異常麼？”
“這是人家的地頭，龍來了，也得盤著。”柳子君將臨好的字掛在窗邊晾乾，“他們也許怕我在驛館裡憋著什麼招，
更怕我偷偷去蘇垌鎮。所以變著法兒讓我跟他們一起，好把我們曬在日光之下。”
他看著紙上“死生亦大矣”五個字，墨汁未乾，在日光下泛著幽光。
“良田的事得壓下。”
馬良一愣：“少爺，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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