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君微怔。
"你的傷，處理一下。"她聲音依舊保持著沙啞，從紅蓮手中接過藥箱。
"不必麻煩了，我已經讓人去請大夫……"
"坐下。"
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容不得抗拒的語氣。
柳子君微微一怔，沉默片刻，兮兮的坐了下來。
夏傾月蹲在他麵前，從藥箱中取出藥酒和紗布。她黑紗垂落，露出一雙纖細白皙的手，指尖沾著藥酒，輕輕按在他手背上的傷口。
柳子君疼得微微一顫。
"很疼？"她問道，力道卻輕了些。
"還好。"
她不再說話，專註地為他清洗傷口。藥酒刺激，傷口火辣辣的疼，她的指尖冰涼柔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柳子君低頭看著她，黑紗卻遮住了他的視線。
他遲疑著開口，"你……是不是....."
夏傾月的手頓了一下。
"不是。"她聲音冷淡，繼續為他包紮。
"你之前的聲音……"
"我說了，不是。"
她將紗布一圈一圈纏在他手背上，動作有些笨拙。包紮完畢，她站起身，將藥箱遞給紅蓮。
"這幾日，不要碰水。"
柳子君站起身，沉默的看著夏傾月。
夏傾月看了他一眼。
“好好休息。” 聲音卻不再沙啞。
說完，她帶著紅蓮，走出帳篷。
柳子君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有些怔然。
帳篷外。
"殿下，"紅蓮低聲道，"您的手弄髒了。"
夏傾月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指尖有些血跡。
"沒事。"她淡淡道，"回去吧。"
"是。"
幾日後，餘震漸止，山洪也終於退去。
柳子君站在高處，望著滿目瘡痍的鎮子，心底沉沉嘆了口氣。
回到營帳後不久，王漢掀簾進來，神色有些複雜：“少爺，外頭……有個農婦，跪著求見您。”
柳子君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公文，起身走出營帳。
帳外，農婦跪在泥地裡。她懷裡緊緊摟著失而復得的女兒，頭垂得很低，根本不敢看周圍的災民和兵卒。那日生死關頭她拋下救命恩人獨自逃生的事，雖無人當麵戳破，但那些或鄙夷或冷漠的眼神，早已將她內心的愧疚淩遲了千百遍。
聽見腳步聲，農婦猛的擡起頭，一見是柳子君，頓時淚如雨下。她抱著孩子，把頭重重磕在泥濘裡，聲音嘶啞而破碎：
“大人……謝謝您救了我家苗苗的命！那日……那日.....是我對不起您，我……”
“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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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子君打斷，靜靜的看著她：“生死關頭，護住自己的女兒是你的職責。作為一個母親，你並沒有錯。”
農婦渾身一顫，猛的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位清俊的貴人。
柳子君沒有再多言。他看了一眼那女娃微弱卻平穩的呼吸，隨後轉身掀簾走回了營帳。
農婦望著背影，忽然捂起臉，泣不成聲。
又過了幾日。
柳子君站在崖邊，望著陸續下山的人流。
王漢走近：壓低聲音道：“少爺，周德昌全招了。他叔父周德海確實暗中遞了信，讓他想方設法拖住您，最好讓您……永遠留在江南，回不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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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子君神色未變，隻是淡淡“嗯”了一聲。
幾日前，柳子君以阻礙公務之名，命人扣押了周德海。被扣押之時，周德海破口大罵，嚷著要見他叔父。柳子君隻一句話，他便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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