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君看了顧自憐一眼。
她站在燭光下,身姿婀娜,桃花眼裡帶著幾分期待,又帶著幾分試探。
他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放下。
"今夜是趙大人的宴,本駙馬自不好喧賓奪主。"
趙廷璋在一旁笑道:"駙馬太謙了。花魁開口,滿堂期待,駙馬何必掃興?來,駙馬這次一定要作一首!"
柳子君看了他一眼。
心中想著,自己重回省城不回京,這趙廷璋肯定有疑問卻不見他過問。
今日安排設宴,隻怕想借這個機會讓他出盡風頭,好讓那些文人墨客堵他門口,讓他不得安生,沒機會做其它事。盡耍這些老套路。
他想了想,還是站起了身,走到堂中央。
顧自憐退開半步,目光落在他身上。
柳子君沉吟片刻,開口念道: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
隻兩句,滿堂的談笑聲便瞬間停下。
"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
顧自憐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時人見我恆殊調,聞餘大言皆冷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堂中那些曾經嘲笑他的官員。
"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四句落定,滿堂寂靜。
那些之前嘲笑他的官員們臉漲得通紅。
"時人見我恆殊調,聞餘大言皆冷笑。"
這不就分明是在說他們嗎?
可偏偏,人家沒有直接點名,也沒有罵人。隻是以一首詩代替。
有意見?
你們隻能忍!
柳子君朝眾人微微拱手,轉身回了主位。
顧自憐站在堂中央,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低下頭,指尖撥了一下琵琶弦。弦音清亮,在寂靜的堂中回蕩了一瞬。
"謝謝駙馬。"她輕聲道。
然後她退回樂伎席上。
趙廷璋坐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原想借這場宴試探柳子君的底細,沒想到反倒讓柳子君在省城官員和名流麵前立了威。
那些原本嘲笑他的人,如今一個個上趕著巴結。
那些原本中立的人,如今也開始重新審視這位駙馬。
他回京之後,必得重用。這些在官場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哪個不是見風使舵的好手?
隻怕到時太子怪罪下來,終是倒黴的是他。
宴至尾聲,趙廷璋終於忍不住問出了他今晚最想問的話。
"駙馬,蘇垌鎮的事已了,不知駙馬打算何時啟程回京?本官好安排車馬護送。"
柳子君放下茶盞,見他終於轉到了正題,笑了笑。
"不急。"
趙廷璋的笑容微微一凝。
"江南風景獨好,臣想再待些時日。"
說完,柳子君站起身,拱了拱手,"多謝趙大人款待,宴會也差不多了,臣便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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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廷璋本還想勸勸,隻是柳子君卻說什麼也要回去。
趙廷璋見他不怎麼上鉤,也隻能作罷,恭敬的送他出門。
他站在門口,目送著柳子君漸漸遠去。
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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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師爺湊過來。
"盯緊他。"趙廷璋的聲音陰沉。
驛館。
"少爺,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王漢問。
柳子君正要回答,馬良忽然進來,壓低聲音:"少爺,外麵有個人,說要見您。渾身是傷,看著是從什麼地方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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