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夏傾月身上。
省城多少千金夢寐以求嫁入江氏,卻不想今日被一個外鄉女子拔了頭籌。席間不少千金聞言,臉色都變了。
江言端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他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那道蒙紗身影,目光中帶著期待,又帶著緊張。
柳子君坐在席上,手中的酒杯停在唇邊,眼神古怪。
陳知事臉上笑容不斷,心中欣喜異常。在江南,誰不想與江氏搭上線?不曾想,這彩頭竟落在了他家的頭上。他飄飄然。
滿堂賓客屏息等待著夏傾月回應。
夏傾月麵紗後的目光微微偏了偏。
若有若無地,往男賓席的方向掃了一眼。
柳子君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隨即收回。
然後,她開口回應,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波瀾:
"多謝老夫人厚愛。隻是……晚輩已定有夫婿。"
滿堂靜靜。不少賓客瞪大雙眼。
什麼?她拒絕了?她竟然拒絕了!這可是江南第一世家。
江言端著酒盞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褪去。
席間不少千金、夫人卻暗自鬆了口氣。
老太太聽後愣了一下,隨後瞥了一眼江大夫人。
"原來如此……"她嘆了口氣,鬆開了夏傾月的手,"可惜了,可惜了。"
臉上的熱情明顯淡了幾分。
大夫人看著夏傾月,忽然開口:"夏姑娘,你說的隻是定下,還沒有正式成婚,是不是?" 她可是暗中讓人打聽過,這位夏姑娘是沒有夫婿的。
此言一出,賓客豎起了耳朵,千金們也齊齊望了過來。
夏傾月微微一怔,看了紅蓮一眼,隨即麵色淡淡,搖了搖頭:"就他了,不會有其他人。"
大夫人卻笑了笑,語氣不緊不慢:"嗯,世間事本就無常,這可難說。"
她眼中閃過一絲深意,轉瞬即逝。
老太太雖然可惜,但畢竟是八十大壽,不好掃興。她很快恢復了笑容,繼續招呼賓客。
隻是大夫人卻沒有繼續陪在老太太身旁。
她退到一旁,沉吟片刻,便側過頭,對身旁的貼身丫鬟低語了幾句。
丫鬟點了點頭,悄然退下。
宴會進行到高峰時。
一名侍者端著酒壺上前,為夏傾月斟了一杯。
"夏姑娘,這是府上窖藏的桂花釀,老太太特意吩咐給您嘗嘗。"侍者笑吟吟道。
紅蓮坐在夏傾月旁邊,目光掃過那壺酒。酒壺是普通的青瓷壺,酒液清澈,有淡淡的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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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著並無異常。
夏傾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的一瞬,她微微皺了皺眉。
這酒……度數不太對。
比方才喝的那些酒烈了不知幾倍。桂花的甜香之下,壓著一股極沖的後勁。
她放下酒杯,但已經晚了。
那口酒入喉,後勁來得極快。從胃裡翻湧上來一股熱意,直衝腦門。她的視野微微晃了晃。
紅蓮立刻察覺到她的異樣。
"姑娘?"
"……沒事。"夏傾月穩住身形,聲音冷淡,"隻是有些頭暈。"
但她的麵色已經微微泛紅,眼神隱隱不如方才清明。
大夫人坐在不遠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關切的表情,主動過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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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姑娘怎麼了?可是不勝酒力?這桂花釀後勁大,姑娘怕是不習慣。快,快來人先扶姑娘去歇歇。"
紅蓮皺眉。她聞了聞那杯酒,又看了看夏傾月的狀態。
隻喝了一口,便麵色泛紅、眼神朦朧。
這有點不太正常。
但她也隻是懷疑。
就在這時,一陣大風不知從何處而起,呼嘯而過,吹得枝丫吱呀吱呀,桌上的碗碟叮噹作響。
風卷過夏傾月的麵紗。
薄薄的黑紗被風掀起,從她臉上滑落,飄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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