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隻剩柳子君和夏傾月。
燭火映著帳幔，光影微微晃動。
柳子君在床榻幾步外的椅子上坐下，並沒有靠近。
夏傾月闔著眼，麵色微紅，呼吸輕淺。
安靜了很久。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的，像有人在輕輕叩著窗紙。
忽然，夏傾月翻了個身，薄被被她踢開了一角，露出一截白皙小腿。
柳子君起身，走過去將薄被重新蓋好。
他的手指剛觸到被角，夏傾月忽然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柳子君一怔，轉頭看去。
她並沒有醒。估計隻是在夢中抓住了什麼。
她手指纖細，指甲尖尖，攥著他的袖口，攥得緊緊的。
柳子君沒有掙開。
他乾脆在床邊坐下，安靜地等待著。
過了片刻，她的手指終於鬆開。
他將薄被蓋好，退回椅子上坐下。
就這樣又過了不知多久。
夏傾月忽然呢喃一聲："……柳子君。"
聲音雖然很輕，但柳子君卻聽得清楚。
"……你……大膽……"
呃......
這是大婚那夜她對他說過的話。隻是那時的場景，稍微複雜。
他垂眸看著她的側臉。燭光映著柔和的輪廓，長睫微顫，唇瓣微張，全無白日裡的清冷防備。
他不禁想起新婚夜時，她坐在榻邊，鳳冠已卸，青絲如瀑，冷冷地對他說："你若安分，便相安無事。"
那時他以為，她是一個冰冷的、不可靠近的人。
可之前在蘇垌鎮，她卻死死攥住他的手腕，自己身子都探出了一半。
再到今晚，她又當著滿堂賓客的麵，說："就他了，不會有其他人。"
想到這裡，他看著夏傾月，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夏傾月的呼吸漸漸平穩，夢話也已停下。
柳子君在椅子上靠著，閉上了眼。
燭火快要燃到了盡頭。
夏傾月忽然動了動。
她翻了個身，薄被再次被踢開。這次踢得更遠，整個人側躺著，衣襟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
柳子君警覺的睜開眼，起身走了過去。
他彎腰將薄被拉起來，重新蓋在她身上。
就在他直起身的一瞬，忽然對上了一雙秋水般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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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靜靜的看著他。
"……水……"她聲音有些沙啞。
柳子君怔了一下，轉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
他回到床邊，將杯子遞過去。
夏傾月撐著身子坐起來，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水珠順著嘴角滑下來，淌到下巴上，晶瑩欲滴。
柳子君從枕邊拿起一方帕子遞了過去。
夏傾月接過帕子，擦了擦嘴角。她的眼神還有些朦朧，似乎還沒完全清醒。
"……你怎麼在這裡。"她聲音含糊。
"公主醉了。臣不放心便跟了過來。"柳子君簡單的總結了一下。
他相信不用他說，夏傾月一定會找紅蓮細問今晚發生了什麼事。
夏傾月沉默下來。
她把杯子遞還給他，指尖碰到他掌心時，微微縮了一下。
“你的手……怎麼樣了？" 她忽然開口問。
柳子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留下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但指節上還留著淡淡的疤痕。
"已經好了。"
夏傾月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指節上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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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輕。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柳子君的手微微一顫，他卻沒有縮回。
"……還疼嗎。"輕聲細語。
柳子君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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