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瘋狂張府。夜。
書房裡隻點了一盞孤燈，昏黃的燭火在牆壁上投下搖搖晃晃的影子。
張自營坐在書案後麵，手裡捏著一卷書，目光卻毫無焦距地落在虛空處。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身形乾瘦、麵容陰鷙的黑衣人推門而入，深深躬下身去。
"公子。"
張自營卻沒轉過頭來，仍是一動不動。
黑衣人見狀，從寬大的黑氅內取出一隻狹長的黑色匣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案上。撥開銅扣，從裡麵取出一幅畫卷，隨後緩緩展開。
畫中一個女子躍然紙上。
她眉眼間透著清冷，盈盈眼波卻又藏著勾魂攝魄的一絲嫵媚。畫師筆墨極盡細膩，隻寥寥幾墨，便已將她那份高高在上、不可褻玩的絕代風華勾勒得入木三分，彷彿世間所有美好的辭藻，都不足以描摹她哪怕一絲一毫的神態。
這時，張自營的目光終於轉了過來，落在了那幅畫上。
過了一會，才緩緩擡起眼皮，冷冷的看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垂著頭，壓低聲音道："公子，這是奴從宮裡……花重金購來的廢畫。畫師奉命為那人畫像，畫成之後，那人卻不喜，下令銷毀。幸得一名宮女偷偷替換了下來，奴這才有機會……"
"她還活著？"張自營忽然開口，打斷了黑衣人的話。
黑衣人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張自營沒再開口，隻是用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靜靜地盯著黑衣人。
黑衣人後背一涼，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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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一凜，連忙道：“還……還活著。奴……奴這就去辦！”
說完，他屏住呼吸，垂手立在原地。
張自營沒有再開口。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幅畫上，一動不動。
書房裡沉寂了片刻。過了好一會兒，黑衣人才試探著開口：
"公子，駙馬....不不，他這段時日……先是文比詩場連勝兩輪，力壓離朝才女王如煙。今日武比，又壓過了離朝大將軍離勇，為大廈贏下了武比甚至兩朝大比。"
他頓了頓，把頭壓得更落，語氣中透著幾分忌憚："如今滿京城都在傳他的名字，一時風頭無兩。百姓們甚至……甚至自發尊稱他為，柳君。”
“聽說陛下也……對他十分滿意，甚至親自禦筆，為他賜下了那兩字牌匾。”
君——極尊。
非君稱君，本是大忌！
但如今有了夏皇禦賜的牌匾，這意味自然就完全不一樣了。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張自營冷冷打斷，“我隻想知道她……”
黑衣人停頓下來，偷偷瞥了一眼張自營陰冷的側臉，又連忙把頭埋下，吞吐著道：“她……她在今日大比時，當著滿朝文武和離朝使團的麵，說了一句話……”
“她說，她說……‘本宮的夫君，還輪不到別人來置喙’。”
“夫君……”
張自營聽到這兩個字，手指猛的一頓，目光瞬間沉了下去。
過了半晌。
他冷冷開口道，
"魏沉江，上次刺殺的事，你辦砸了。"
魏沉江的身子微微一顫。
"成事不足。"張自營緩緩鬆開摩挲畫軸的手，"這次找個可靠的。若再不成功——"
他沒有把話說完，隻是微微擡眼，靜靜地注視著魏沉江。
魏沉江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撲通"一聲重重跪了下去："屬下……屬下明白。"
張自營又再盯著他看了一會，才開口道：
"出去吧。"
魏沉江暗自鬆了一口氣，連忙起身，正要轉身離去。
"等等。"
魏沉江停頓下來，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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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張自營的目光，幽幽地落在了他手上拿著的畫匣上。
魏沉江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將空畫匣端端正正地放到書案上，隨後才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門合上。
書房裡，隻剩下張自營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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