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因為寒冷和緊張而微微發抖。
他用牙齒咬住打死的結。
費力地扯開。
一層。
兩層。
三層。
足足包了三層粗布。
最裡麵。
赫然躺著一小堆零碎的銀角子。
還有十幾枚長滿綠銹的銅錢。
那些銀角子成色極差。
有的甚至發黑。
邊緣磨得異常光滑。
“這是我的體己錢。”
五皇子擡起頭。
迎著薑安震驚的目光。
“我攢了三年。”
他小心翼翼地把布包遞到薑安麵前。
“總共八兩。”
“全都在這了。”
薑安沒有伸手去接。
他死死盯著那一小堆碎銀。
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堂堂大慶朝的五皇子。
皇帝親生的龍種。
三年的全部積蓄。
隻有這可憐巴巴的八兩碎銀！
薑安隻覺得喉嚨裡像卡了一把沙子。
咽不下去。
吐不出來。
他擡起眼眸。
看著五皇子那張故作鎮定卻透著哀求的臉。
“殿下……”
薑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您平時在宮裡……”
“到底是怎麼過的？”
五皇子捧著布包的手猛地一僵。
他迅速低下頭。
避開了薑安銳利的視線。
冷風呼嘯。
吹散了兩人之間的短暫沉默。
“就那麼過唄。”
五皇子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
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宮裡規矩大。”
“吃穿用度都是定例。”
薑安沒有放過他。
往前逼近了一步。
逼得五皇子後背緊緊貼在了青磚牆上。
“定例？”
薑安冷笑。
“定例能讓一個皇子去街上搶包子吃？”
“定例能讓您吃一條沒鹽的烤魚吃得掉眼淚？”
第29章 這錢我不要，留著買吃的
五皇子後背貼著冰冷的城牆。
無路可退。
他手裡的布包微微傾斜。
一枚銅錢順著邊緣滑落。
掉在青石闆上。
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五皇子觸電般蹲下身。
顧不上皇子的體麵。
一把將那枚銅錢死死扣在掌心。
他蹲在地上。
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裡。
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薑安站在他麵前。
低頭看著縮成一團的五皇子。
沒有伸手去扶。
他知道，這小胖子需要把肚子裡的苦水倒出來。
“母妃走後……”
五皇子的聲音從膝蓋縫隙裡傳出。
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內務府那些狗奴才，就開始看人下菜碟了。”
薑安的心猛地一沉。
深宮裡的人性，比侯府還要惡毒百倍。
五皇子緩緩擡起頭。
眼眶通紅。
卻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我的宮份被剋扣。”
“每月的點心少了一半。”
“禦膳房送來的飯菜，永遠都是溫的。”
他捏緊了手裡的銅錢。
指關節慘白。
“大冬天的，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薑安的雙手在袖子裡死死攥成了拳頭。
他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時。
在侯府東跨院啃冷硬發黴的炊餅。
那種餓得胃裡反酸的滋味。
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我吃不飽。”
五皇子仰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
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半夜餓得胃疼，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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